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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娘,冷靜!”蕭燕回被捏的倒吸一口冷空氣, 連忙抽回自己的手,又去輕拍大太太的背讓她冷靜一下。
大太太倒也很快冷靜下來了, 不過她這激動變成了恨不能拍斷大腿的遺憾。
“哎, 哎!怎么就那么不湊巧, 若是你哥來了,豈不是就有機會爭一爭這舉薦名額。
怪我,都怪我!當日只在信里提了一嘴這賞花宴, 他說要讀書就不參加了,我便也由他了,哪里知道竟要錯過如此大機緣。”
一副萬分后悔,恨不能現在就沖去書院把蕭鶴游拉過來的樣子。
“娘親,我記得我哥詩詞上也只是平平,就是來了估計也沒戲。”看到大太太這模樣,蕭燕回開口安慰。
這安慰的話雖然聽起來淬了毒般,但效果竟然很是不錯。
大太太瞪了女兒一眼,低聲念叨了幾句:“死丫頭你特意氣我,你會不會說話?你哥只是更擅長經史典籍。”之類的話,但那種錯失金山的遺憾倒也釋然了大半。
因為長子的確被他師父點評過,在詩詞上勤奮有余靈氣不足。
“你指望我哥還不如指望我呢!”
蕭燕回這話當然只能在心里說說自己爽一下而已,因為事實上她也指望不上。
雖然她有一首能絕殺全場的好詩——當年讀紅樓那句“留得殘荷聽雨聲”而特意去背下的《宿駱氏亭寄懷崔雍崔袞》。
那首詩應對今日誠郡王的題目倒是完美切題,但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她湊一首打油詩出來都勉強,這種級別的詩,是她這個繁體字都偶爾能寫錯的人能寫出來的?
她今日若真的出了這個風頭,拿了那個國子監的舉薦名額,最后名額能不能到手另說,就算一切都順利,今后也有源源不絕的后續麻煩。
最重要的是那國子監名額又落不到女人身上。
就算某個女眷能寫出好詩詞,最大的好處也得讓渡給家里的男人,自己最多不過冠上才女名頭小小出名一下而已或者在家里更受寵一些而已。
“呵,一個女子完全用不上的彩頭。”蕭燕回心內暗自不平冷笑,偏偏這樣的情緒還不能露再臉上被人發現,因為好像全場只有她一人在為此不平。
正在此時,又有一婢女捧著一個四角包金,其上用細小寶石鑲嵌出精美花紋的盒子,行至太守夫人面前。
“夫人,郡王殿下遣奴婢送來一盒珠子。”那婢女行禮之后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了盒蓋。
所有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盒子里,卻見那里裝的竟然是一顆顆通體渾圓,寶光內蘊的上好珍珠。
“嘶”一時間人群里到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吸氣聲。
雖然比起國子監的名額這些珍珠算不上什么,但只在珠寶里論,這么一盒大小類似的明珠可不止是價值不菲,那簡直是可遇不可求。
因為這種級別的珠子,若沒有一定的身份,那就算是有錢也無處可買。
“殿下說了,剛才是他考慮的不周全,沒想到國子監的名額姑娘們本人用不上。正巧他剛得了幾顆品質很是不錯的珠子,明珠當在佳人手上才不蒙塵,就讓奴婢送來了。若女眷這里有好詩,國子監的推薦名額不變,此外再添上這盒珍珠。”
一時間本就眼神火熱的眾人更顯得興奮了,這可是名利雙收的絕好機會。而且有誠郡王那句明珠當在佳人手,今日這女眷里詩詞魁首的含金量就又上升了一個級別。
因著在場眾人人都是一副興奮過頭的樣子,人群中尤其躊躇滿志,自信滿滿的蕭鵲仙倒也并不顯得有多突兀。
但蕭鵲仙知道自己的機緣道了,今日來這賞花宴前,她也沒想到一點點有別與上輩子的變故,那個本不會參加這次賞花宴的誠郡王,竟然會給她帶來如此絕好的機緣。
好的甚至讓她愿意暫時推遲去和梁二郎“初遇”。
果然,曾經經受的苦難都會變成如今的福祉。蕭鵲仙心中感慨萬千,又一次的堅定了自己果然是得天眷顧的,她曾經被辜負的果然都會在今生以另一種方式回來。
她正好有一首詠枯荷的詩。
上輩子秦霽只用那么一首詩作為敲門磚,就成功的從商戶子打入士子們的行列,而今生,那詩還未被寫出。
不,準確的說,這次,這首詩會是從自己的手里寫出來的。身份不夠又如何,她可以拿才華來湊。曾經的秦霽雖然寫的詩詞文章不多,但幾乎每篇都有很不錯的名聲,如今這些都是自己的了。
不止是秦霽的,還有別人的,蕭鵲仙一時間很有幾分豁然開朗,世界都變的更廣闊的了感覺,她發現自己從上輩子帶回來的財富,可能遠比自己察覺的要多,之前不過是一直局限了自己的而沒能往深了想。
往深了想,其實詩詞這些東西反而是最不值一提的。
蕭鵲仙整個人都輕微的發抖起來,一半是因為興奮,一半是因為空恐懼。
因為她發現,重生而來的自己知道這個皇朝最要命的一個秘密,在她死的那年太子意外身死的消息傳遍全國,就算她是內宅女眷,都知悉那場讓整個朝堂震蕩不休的意外。
如果......蕭鵲仙覺得自己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她這邊的兀自澎拜沒人知道,周圍的人全都在低聲討論著關于枯荷的話題,水榭邊的那片荷花更是一下子變成了今日最受關注的所在。
看著熱鬧的女眷們,還有逐漸往接近來賞荷的郎君們,坐在上手的太守夫人眼里略有為難和幾絲糾結。
誠郡王此舉未免有些喧賓奪主了,但是另一方面來說,誠郡王此舉卻又顯得他極給自家面子,畢竟那位對于別人家的宴席之類態度,那可是連去都不去的。
偏偏在自己的宴會上如此活躍,怎么就不是一種特別的看重呢?這些都讓太守夫人此時心情極為復雜。
而且她還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誠郡王拿出這樣的彩頭,也讓自己原先為了給宴會助興準備的彩頭顯得有些不夠看。
“這位果然是久不出現在人前,人又年輕,對這些人情世故生疏的很。”太守夫人在心里暗嘆一句,還是對著身邊人低語幾句,讓把原先準備的那些彩頭全換了更好的來,雖然這些陪襯在今日注定是不會被人關注的。
思緒流轉間,太守夫人又暗自另吩咐了一人速速去尋自家老爺。那個國子監的推薦名額,別說是那些原本壓根搭不上國子監邊的人家心內火熱,就算是她自己家,平心而論,這名額太守夫人她也想要啊。
他們家老爺是江左太守不錯,家里也的確按照朝廷的規矩得了一個可免試進國子監的名額,但名額只有一個,梁家而兒子卻不止一個。
大郎幾年前就用家里的名額進國子監讀書了,剩下的二郎三郎也只能退一步選好書院進學。三郎在讀書上頗有天分,她倒并不很擔心,但二郎......
若誠郡王能舉薦二郎進國子監,那豈不是再好不過了。
......
今日這賞花宴,因著一個國子監的名額,誠郡王可說一時間躍升成各位郎君眼中最頂級的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