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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曉靜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迎面是一道白色屏風，遮住了視線。腳下是厚厚的灰色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她繞過那道屏風，進了里面。

只見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一位中年女子。她穿著一身銀灰色套裙，畫著淡妝，燙著發卷，看著十分優雅得體。

這人是誰？為何有點眼熟？

柳曉靜坐下來，屏住呼吸看著那人。“小禾……”那女子的聲音有些哽咽，可隨即便控制住了。

“您是……”柳曉靜的心怦怦直跳。

“小禾，我是你媽媽……”那女子的眼里噙著淚水。

“媽媽？”柳曉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柳媽媽不是在解放前就犧牲了嗎？姥姥家還領了烈士證書呢，怎么又突然冒出來一個媽媽？

“小禾，我真的是你媽媽……”那女子聲音哽咽起來，可隨即掏出手絹擦了擦眼睛。接著，她慢慢地講述了昔日的那段往事。

當年，柳絮同志的確中了一顆流彈，但被醫院搶救了過來。保衛處的同志借著這個機會，對外宣布柳絮同志光榮犧牲了，而實際上卻交給她一個艱巨的任務，那就是改名換姓，去南方執行一項秘密任務。

當時，她是以南方某高官太太的親戚身份出現的。隨著舊政權的倒臺，她也隨著這位官太太去了海外。這些年來，為了她的安全，無人知道她就是當年的柳絮，與國內也切斷了一切聯系。

后來，任務完成了。可由于種種原因，卻一直留在了海外。直到改革開放的東風吹起，才輾轉回到了國內。

這些年來，她從未忘記過小禾。在那個艱苦的年代里，把女兒托付給柳嫂子純屬無奈。現在，她只想看看她。

聽著這些過往，柳曉靜是五味雜陳。

柳媽媽為了革命，舍棄了一切。放在以往，她根本無法理解，可現在自己也投身到了工作中去，也能理解媽媽的苦衷了。

“媽媽……”她不由得喊道，眼前的柳媽媽跟她想象中的媽媽簡直一模一樣，無論是眉眼還是氣質，都帶著一種熟悉感，這恐怕就是血緣的力量吧？

“哎……”柳絮看著小禾，眼里噙著淚水。

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女兒，已經長這么大了？她想上前抱抱她，可又猶豫了。當年，是她狠心丟下了她，現在小禾不埋怨她，就已經很不錯了。

柳曉靜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母親。這是替小禾抱的，也是替她自己抱的。這些年來，她和小禾早已融為了一體，她就是小禾，小禾就是她。

“媽媽……”柳曉靜激動地呼喊著。多年來，柳媽媽孤身一人奮斗在海外戰場上，她為自己的母親感到驕傲，更為那些無名英雄感到自豪。

柳絮說，這次回來日程很緊，只能在國內呆幾天。除了見見小禾之外，還想去看看父親和母親。由于情況特殊，目前還不能直接照面，只能遠遠地看那么一眼。

柳曉靜明白，這一回能和母親見面，已經是組織上的特批了。如果不是她也從事著特殊工作，怕是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一想到這個，又有些擔心，不禁問道：“媽媽，您什么才能回來啊？”

柳絮笑著說道：“小禾，媽媽又接了一項新任務，等到任務完成了，媽媽就退休了。到了那個時候，媽媽就回國，找一個地方安安心心地養老……”

“媽媽，您自己在外面多危險了？”柳曉靜心里一揪。

“小禾，你不用擔心，媽媽很安全……”柳絮寬慰道。她想，等到回國后，就能天天跟小禾見面了，還有那些孩子們，多想抱抱他們啊。

母女二人，拉著手說著話兒。

柳曉靜不停地訴說著多年的思念，毫無陌生感。柳絮就那么聽著，時不時地拍拍她的手。她看到小禾就像看到當年的自己，如果她爸爸還活著，該有多好啊？

*

關于母親的秘密，組織上要求不得對外透露。

柳曉靜回到家里，忍了又忍，才把話給咽了回去。她明白，這都是為了母親的安全考慮，即便是建暉也不能說。這不是不信任他，而是組織上的紀律要求。她想，再過幾年等母親回來了，她一定會親自把這個秘密講給他聽。

對建暉，她還藏著一個小秘密。

那就是關于她的來歷。這種穿越太過離奇，就像做了一場夢似的。她想等到以后，再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