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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崇垂目,對著她笑了笑。
“吳氏劍術(shù)以殺伐凌厲聞名,小將軍還是要平心靜氣一點嘛,鋒芒得慢慢化,只斂在殼子里是不成的,指不定哪天收不住了,會誤事的。”楊苻茗戴著琉璃鏡瞅他看的劍譜,慢悠悠來了這么一句。
沈元歌抬頭道:“怎么突然這樣說?”
燕崇默了片刻:“…我知道,他又想帶著我一塊兒打太極。”
沈元歌噗嗤一笑,楊苻茗還想說什么,燕崇截住他的話頭:“我不要那些老氣橫秋的東西。”
“……”
兩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過去,沒注意到沈元歌按捏到虎口時,燕崇的拇指彈跳似的一動。
晌午吃過飯,沈元歌被白露叫出去給墨風喂食,兩人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只看見滿院子被積雪覆蓋的白和石壇中還透著一點寒翠的怪柏,白露在樹下轉(zhuǎn)了一圈,疑惑道:“方才還停在枝子上呢,又野到哪里去了。”
沈元歌端著生肉道:“可能是自己出去覓食了吧。”
她站在院子里,燕崇就靠在門框上瞧著,順手把她來時擺在窗邊的花瓶撈進手中,楊苻茗瞇著眼睛,微微愣住了。
從門里望去,院中雪落庭樹,樹下佳人倩影窈窕,再往內(nèi)移,身披狐裘的青年就站在門邊,蕭蕭肅肅,眉目清朗,幾分病弱,數(shù)枝紅梅遮在面上,更添許多不入塵世的仙氣,引得楊苻茗這個丹青妙手出了神:“還真是仙姿佚貌啊。”
燕崇聽見了,定睛一瞧,白露已經(jīng)繞到柏樹后,從門里看不著,還以為他在說沈元歌,剛想提醒他看好自己家的,便聽身后道:“燕兄,我給你畫幅像怎么樣?”
燕崇額角青筋一跳,敢情楊老五在說他呢。
他咬牙道:“別把這娘們唧唧的詞往我身上扣。”
話音未落,樹下突然響起一陣異動,卻見一只外頭的野犬被墨風追的慌不擇路,竟一頭竄進了院子里,不知是不是沈元歌手中端著食盆的緣故,野犬幾乎是被本能吸引,朝著她就猛撲了過去。
“元歌!”
沈元歌躲閃不迭,后退時腳絆住了身后石壇,驟然失衡,身體一空,后腰卻被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托住。
燕崇看見野犬闖進來,便飛身騰了過去,險險趕到,將沈元歌整個人鉗在懷里,往壇上一帶,脊背撞在柏樹上,枝葉上積雪受到震動,簌簌地散落下來,他另一只手中長頸瓶還未放下,紅梅落下兩三朵,旋即被雪覆蓋。
沈元歌靠在他肩上,慢慢睜開眼,目光從他擔憂的眸子上往下移,喃聲道:“蕭廿,你的手…”
能動了。
燕崇一怔,左手仍緊緊扣在沈元歌盈盈一握的腰肢上,觸感鮮明。
...
午后時分,沈元歌辭了眾人回去,外頭雪勢已經(jīng)小了許多,稀稀拉拉飄著小雪粒子,燕崇送她出門,給她披上斗篷,系上帶子,他的左手當真開始聽使喚了,只是還攥不緊拳,動作緩慢僵硬。
沈元歌握了握他的手,觸感微涼:“你快進屋罷,外頭冷。”
燕崇頷首:“好。”
長淵在京郊的院落位置隱蔽,只有他們?nèi)俗≈粸橥馊怂喑绲纳眢w又不能受寒,沈元歌一直自己來回。
所幸新帝登基后,京城安穩(wěn)干凈,一般不會出事。
冬日里天色很快便沉了下來,她走到內(nèi)城時,已近黃昏。
“元歌姑娘。”
身后傳來一聲喚,沈元歌停住了,轉(zhuǎn)身看見裴驍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街上,牽著馬站在她身后。
沈元歌微怔:“太子殿下?”
裴驍微笑頷首:“快入夜了,元歌怎么獨自在路上?”
沈元歌簡單說了一句,裴驍略一蹙眉:“燕將軍即便自己不便出門,也合該派人送送你的。”
他語中帶著批評之意,沈元歌心中不快,解釋道:“長淵中人一向不喜同外人接觸,我自己回來便是。”
“本宮送你回去吧,”裴驍接過她的話,“天晚了,你孤身一人,總讓人不放心。”
其實離沈府已經(jīng)不遠了,沈元歌才要拒絕,雪地上傳來被踩實的輕微聲響,一把傘就這么遮在了她頭頂,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勞殿下費心,末將送元歌回去便是了。”
沈元歌驀地轉(zhuǎn)頭,看見燕崇就站在身側(cè):“你…”
燕崇一手打著傘,一只手揉揉她的頭。
沈元歌將話咽了下去。
他道:“元歌有末將看護,太子府在城西,天色已晚,殿下早歸才是。”
夜色籠罩在街上,看不清裴驍是什么表情,他的身形凝固了片刻,才道:“那就交給燕將軍了。”他翻身上馬,“告辭。”
待人走遠,沈元歌反手就捶了燕崇一拳:“蕭廿!”
她口吻有點兇,顯是動了氣:“前幾趟你也偷偷跟著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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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燕崇才想跟她說話,沒防備挨這一下,嗆了兩聲嗎,笑道:“我若說是湊巧,你可信?”
沈元歌見他咳嗽起來,又氣急又心疼,上前給他拍撫胸口:“好點沒?天這樣冷,你還跟出來,身子還要不要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