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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驅馬上前,目光在兵士中掃了一圈,斂起眉毛:“阿崇呢?他沒跟你們一起出來?”
張桓面色蒼白,眼圈卻是紅的,啞聲道:“老三他執意獨自上崖,讓我們先行撤退,屬下無能,沒有攔住,待我們退出后山,谷中…”
他卡了一下,陳昂雙目圓睜:“谷中怎么了?”
張桓咬牙:“谷中山雪塌方了。”
“混賬!”陳昂劈掌打在他面上,一聲脆響,張桓沒躲,生生挨了,耳邊嗡嗡作響,臉被打的偏到一邊,火辣辣的疼。
“你竟然把他一個人丟在那?”
張桓道:“風雪太大,高地陡峭,兩邊打的不可開交,到處都是明槍暗箭,除了老三沒人上的去,屬下本想過去,他就在半空放了響弩,軍隊只以此為號,屬下無力統令,才退出山谷,便出了事。”
陳昂身形一晃,險些跌下馬背,他帶那么點人過去,又急著讓軍隊退出山內,莫不是早就有所預料?
他眼前發黑,驅馬就要往山里去,被張桓攔住:“將軍現在不能過去。”
陳昂一把撥開他:“讓開!”
“將軍!”張桓死死抓住他馬上的韁繩,“推山雪來勢洶洶,尚未穩定,若貿然闖入兵馬,極有可能引起下一次塌方,到時候人就真的回不來了!”
他嘴唇微翕:“將軍,冷靜些。”
陳昂雙目通紅,像一只隨時會暴起的獅子,怎么冷靜?二十年前他在甘隴丟了蕭笙,絕不能再次丟掉他了。
他抹了把臉上結的冰碴子,下了一道命令:“軍隊就近駐扎,若今天過后還沒有消息,進山尋人。”
副將應是,挨隊傳令去了,陳昂翻身下馬,張桓追上去:“將軍。”
陳昂腳步不停:“不能騎馬,我就走著去,就是把山翻個面,我也得把他找回來。”他突然轉頭,面上慍怒未散,“你若攔我,趁早和大頭兵一塊去扎帳篷。”
張桓垂目:“我和大爺一塊,也好帶路。”
陳昂大步往前去了,張桓迅速跑到后備拿了包干糧,往身后一背,跟了上去。
...
京中新皇登基的莊凝氛圍尚未散去,一匹快馬從灑道除塵的官路上飛馳而過,直奔長淵閣人所在的隱院。
“哎呀,楊老五你別亂動!”白露拿著玉棒站在窗下采光的地方,給躺在竹椅上的人上藥,她皺著眉頭,把藥水點進他眼睛里的動作卻很輕柔,兇巴巴地警告,“再動我把你綁上了啊。”
楊苻茗握著竹椅的扶手:“小姑奶奶,我渾身上下就只有眼珠子能動了。”
“嘴巴也閉上,就你話多。”白露收回手,把玉棒擦干凈,“合上眼睛待一會兒再起來看看。”
楊苻茗也不在意,笑呵呵地哎了一聲,乖乖閉上眼。
白露面帶嫌棄地抽抽嘴角,嘟囔道:“讓你別晚睡別晚睡,眼睛都這樣了還不消停,遲早得…”她卡了卡,將已經沖到嘴邊的‘瞎’字又咽了下去。
在旁邊安靜圍觀的沈兆麟笑了一聲,白露轉臉瞪過去。
沈兆麟道:“白姑娘挺關心楊公子的。”
白露還沒說話,竹椅上那位先搭腔了:“那當然,我們倆可是青梅竹馬,從小一塊長起來的。”
白露呵笑:“誰敢說咱倆是一個地方的人?不知道的見了你,還以為是煤堆里新出了個齊天大圣。”
楊苻茗:“……”
他眼睛能睜開了,先擼起袖管看看胳膊,麥色的皮膚,在西南一眾白晃晃的子弟身邊不免顯眼了些,可放在北邊也就是個正常,不算黑,再摸過窗臺上的銅鏡照照臉,發根處長了個美人尖,桃花眼,雖然和一笑左邊臉頰上就露出來的酒窩有點不搭,那也不是猴兒臉啊。
怎么就成“煤堆里出來的齊天大圣”了?
楊苻茗義正言辭道:“白露師妹,你對我有偏見。”
白露嘖了一聲:“眼睛好點沒?”
楊苻茗立馬換了一副極度討好的嘴臉:“我家露露的醫術天下無雙。”
白露默默捂住心口轉過身去。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付巖闖了進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邊道:“少爺,三哥那邊出事了。”
在場的人皆是一怔。
白露一目十行地掃過沈元歌來的信,驀地站起身:“老五,你家夜風呢?”
楊苻茗的眼睛還沒緩過勁兒,沒法看信,反應也慢半拍,糾正道:“是墨風不是夜風…”“什么時候了還扯淡,趕緊的!”
“你去院子里打個唿哨,它聽見就過來了。”
白露奪門而出,一聲唿哨后,她瞧一眼空中漫過來來的那片黑影,轉身回到房中,飛快地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趕過去,”她掐著指頭算,“沿途換馬,趕上時氣好,兩天能到,走。”
沈兆麟幫忙收好她的藥箱,邊道:“不和朝廷說一聲?”
白露道:“拉倒吧,北疆那邊加急沒到,現在除了長淵和你,誰能信元歌的話?”話音方落,聽付巖呆呆道:“為什么不信?我就信啊。”
白露:“…那是因為你瓜。”
她把藥箱背在身上就走,兆麟匆匆跟出去,臨行前拉住付巖:“跟燕將軍說一聲。”
付巖還沒反應過來,兩人就消失了,楊苻茗瞇著眼睛摸過去,喊道:“要人手我也能幫忙啊——”
大門處丟過來一句:“你個半瞎老實看家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