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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很難再派出新的軍隊,有朝臣上諫提議求援中山。”沈元歌輕笑了一聲,“這不是引狼入室么。”
旁的藩臣的確有勤王之責,可中山顯然不一樣。
蕭廿沒把鴿子放走,送信的鴿子都得在兩地之間往返一趟,所以目的地都是固定的,這只以后便專門跟京中人聯系,他將竹筒綁回鴿腿上,道:“你在信里說什么了?”
“中山即便吃不著漁利,也一定會有動作,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他們做的出,翰林是近臣,我讓他多留心些,免得哪天皇帝被人擄走了都不知道。”
“兆麟聰慧,想來能考慮到這些。”蕭廿道,“軍政上的事風云詭譎,你不用太操心,好好在甘寧歇著,踏春玩水,怎么自在怎么來。”
沈元歌唔了一聲,正想著這事怎么跟云南王說,裴肅便過來了:“小兩口躲在外頭,說什么呢?”
沈元歌順勢將信件遞給他,裴肅本是隨口笑問一句,沒想到還真有正事,遂接了過來,旋即展目訝道:“中山挾王只在早晚,本王也派了人想入京打探防范,但上京現在已經全城戒嚴,尚未得手,元歌是如何得到這封信的?”
沈元歌說明原委,裴肅方知道她原來這么早就在做準備了:“元歌若是男兒,資歷再深些,想必是個帥才。”
這實在太過夸大了,沈元歌笑了笑,又聽他道:“朝中有人傳遞消息,事情便好辦多了,這個兆麟是何許人?”
沈元歌方才存了個想法,沒有主動說明兆麟身世,裴肅果然問起,看著他道:“是我的胞弟,兩年前才入翰林。”
裴肅的訝然之色更深了些,又重復了一遍:“兆麟…好名字,可也是阿…不,你同他是一個母親?”
沈元歌突然緊張起來,道:“是。”
裴肅復將那張紙條舉在眼前,將上面清晰有力的蠅頭小楷手歸眼底,迫切道:“多大了?身體可好?是文官么,可曾習武?”
他亮著眼睛問了一大串,簡直就像一個同兒子久別的慈父,和當初知曉沈元歌是景雯的女兒時一般無二。
沈元歌繃緊的指尖反倒松了下來,有點想笑,又有點發澀,一一答了,末了道:“兆麟的武功還是蕭廿教的呢。”
她說著自然地扭頭,沖蕭廿笑了一下。
天下很大,有時候也很小。
裴肅長吁了口氣,道:“挺好。”
沈元歌有點出神,沒注意到蕭廿的目光垂下來,放在了自己身上,眸色也深了些許。
戰中蜀地的平靜短暫如人喘息中間隔的一瞬,很快便到了藩軍北上的前夕,沈元歌十分聽話的沒再提隨軍的事,臨行前的那個早晨,天還蒙蒙黑,蕭廿輕手輕腳的起身,往衣柜那邊走,想把沈元歌給自己新做的兩件衣裳拿出來帶著,剛把柜子拉開一條縫,發出輕微的吱嘎一聲響,沈元歌突然從身后出來:“哎你別動!”
蕭廿本來怕吵醒她,反倒被她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回頭道:“怎么了?”沈元歌呵呵笑了兩聲,同手同腳的出門小跑過來,將他推開,擋在衣柜前頭:“拿衣服么,我給你找。”
蕭廿失笑道:“藏了什么我不能看的東西么?”
沈元歌臉一紅,哎呀一聲:“姑娘家的衣裳本來就有你不能看的嘛。”
蕭廿:“……”他覺得哪里不對。
沈元歌趁著這個空子拉開衣柜,柜門狀似無意地擋在他面前,迅速從里頭拿出衣裳:“諾。”
柜子還沒關上,蕭廿借著身高優勢往里頭瞥了一眼,看見柜子角落里好像放著一雙新做好的云靴,男子穿的樣式。
第63章
他只能透過露出來的空隙匆匆看一眼,但見鞋頭尖尖的,尺寸比他的至少小了兩圈。
蕭廿看了沈元歌一眼,沈元歌順手將柜子門關嚴,對上他的視線:“怎么了?”
“唔,”蕭廿揉揉她的頭發,“那我走了。”
沈元歌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沒睡醒,有點呆,點頭哦了一聲,反正蕭廿絲毫沒從她臉上看離愁別緒,哭笑不得道:“就這樣?”
沈元歌幡然醒悟:“你還沒吃早飯,我去…”
蕭廿眸色微沉,把她攬進懷里,拍了拍她的肩胛,道:“不了,趕時間,你在家里好好等我。”
沈元歌嗯了一聲,突然又從他雙臂間脫身出來:“哎你等等。”
她走到桌前,拉開抽屜,從里頭的小竹盤里抓了兩把東西,迅速用帕子包好給他,道:“我和祝衣做的糖瓜和杏仁酥,路上吃兩塊,不然空著肚子騎馬容易暈。”她說著取出一顆糖瓜來,塞進他嘴里。
飴糖的甜味從嘴里化開,蕭廿笑笑,低頭親了她一口,和著清甜舔舔她的嘴唇。
沈元歌送他出去,蕭廿翻身上馬,又俯下身握握她的指尖,聲音有些低沉:“你乖乖的啊。”得到回應,才奔著東方天際露出一點魚肚白的方向縱馬馳遠了。
沈元歌目送他的背影逐漸變小,緩緩舒出一口氣。
...
藩軍里蕭廿和他帶的兵一直充當的是前鋒的角色,用云南王的話來說,蕭廿天生將才,一身鐵血,身上還帶著其他年輕男子都沒有的迅猛的沖勁和狠勁,但這股勁不會橫沖直撞,永遠是有條不紊的,連帶著他的軍隊也像一只從高手手中離弦的強弩,不管敵人是多堅厚的鐵甲,這支箭總能迅速尋到要害,破背而出。
可這位雷厲風行的將才在行軍北上的第三天黎明時卻勒住了馬。
他要找一旁跟著的副官,結果一扭頭看見付巖那張瓜兮兮的臉湊上來,鎧甲都遮不住的傻氣,和他的目光一對上,馬上變身搖著尾巴等命令的小忠犬,笑道:“三哥,有事您說話。”
蕭廿喉嚨里的話轉了個彎兒:“有。”
付巖眼中迸出躍躍欲試的光輝。
他和張恒一塊當上了蕭廿的左右副,雖然從私人情義上講是他和蕭廿更親些,可秉性使然,這孩子實在是太瓜了,以至于很有些沒心沒肺,相比而言張桓則謹慎周正的多,是以有事的時候蕭廿更多還是找張桓來辦,他頓了頓,對滿懷期待的人道:“你把張桓給我找來。”
付巖:“……”
待到張桓來了,蕭廿問他:“昨晚白老先生趕到中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