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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派人監視我。”
蕭廿一頓,額角蹭著她的:“這怎么能算監視,我是派人看著你了,可要不是這樣,你早就被你那勞什子舅父劫走,送去中山了。”
說出后半句時,他的聲音變得沉冷,手也收緊了些。
沈元歌身子一僵,偏過頭去,鼻尖碰上他的,眉心蹙起:“當真…是他?”
蕭廿冷冷一哼:“那天去劫你馬車的兩個人,死了的是李同,活著的那個什么都招了。”
沈元歌閉了閉眼,呼吸變重,雖然知道他甄景為就是個爛人,但她還是控制不住的生氣,為姥姥感到不值。
蕭廿不容置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上京那個地方,你絕對不能再待下去了,一幫爛心爛肺的混蛋,這次你必須跟我走。”
沈元歌睫毛一顫,抬眼與他對視,動了動嘴唇,又垂下去。
蕭廿捧住她的臉:“你聽著,沈元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要帶你走,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說我強搶民女也好,什么都好,你必須跟我走。”
他一想到她回京要面對的東西,就控制不住的想要發怒,還有惶急和焦慮。
“我…”
“我但愿你要說的真是自己,不是別人。”
從一入京她就考慮那么多,給甄母打算,為沈兆麟安排,還要防備著甄府的那些人,結果懷璧其罪,又招惹上了中山王,什么時候能把這些破事都丟開,真真正正,完完整整的當一回沈元歌?
“你聽我說完,”沈元歌食指按住他的嘴唇,“昨天我夢見母親了。”
“嗯?
“這次我回廬州,就是來祭拜母親的,”沈元歌低了低頭,“我…我和她說了咱們兩個的事。”
蕭廿握著她的手明顯動了一下。
沈元歌笑了一下:“她讓我順心而為,她說,若是顧慮太多,遺憾只會更多。其實到現在,我也沒什么好顧慮的,姥姥身子已經大好,兆麟今年便會應舉,是時候自己立足了,你也已經尋到歸處,我覺得我任性一回,也沒有什么。”
“
我跟你走,蕭廿。”
蕭廿怔住了,像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快便答應,眸底孤注一擲的堅決瞬間變為狂喜,竟然一把將她抱起來,在房中轉了兩個圈,沈元歌害怕身體迅速懸空的感覺,忙用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哎我暈我暈”,蕭廿驀地想起她頭上的傷才好沒多久,趕緊把她放下,親了親她的額:“我去把大姐叫來,收拾收拾吃飯。”
沈元歌點點頭,又拉住他:“不過走之前,我得先給姥姥她們寫封信。”蕭廿說好,又聽見她道,“還有,把胡子刮了。”
蕭廿一頓,不由得笑了,硬是湊上去又扎了她一下,才轉身出去。
...
吃飯的時候沒有看見張恒和張楊,沈元歌便順口問了一句,蕭廿在給她剝雞蛋:“他們有點事要辦,先去了。”
沈元歌清楚地看到一塊完整的蛋殼在他手里碎掉,默默咽下一口粥:“……我說,你不至于啊。”
蕭廿捻捻手指,碎成渣渣的蛋殼掉在桌子上,他抬起眼,將雞蛋遞給她:“嗯?我怎么了?”
沈元歌:……你沒怎么,你很好。
蕭廿辦事一如既往的快,吃完飯不過一刻鐘,便給她找來了筆墨紙硯,沈元歌提起筆,對著空白紙張,卻像卡了殼,足足寫到下午,才差不多把要交代的事情寫完。
相比起解釋,下個決定看起來就簡單多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跟甄母說,思來想去,桌子上多了好幾個紙團,還是把真相都告訴她,除了這個,其他編出來的理由都太無力,只是對蕭廿的事情做了點處理,想了想,把護心丸的事也寫上了,寫給兆麟時,囑咐他看顧好姥姥,如若應舉,莫如前世那般太過激進,兩朝閣老袁衍為人惜才剛派,可為憑信,又告訴他宋家勢大而根淺,鄭若均其人未必可靠,讓他著意些宋念薇,別讓她受委屈。
給甄母和兆麟的信都寫完之后,又單獨給春菱和陳嬤嬤兩人寫了一封,摞在一塊,交給蕭廿,剩下的事就不用管了。
蕭廿捏著四封信箋厚厚的一沓,挑了挑眉,早知道不讓張恒張楊走這么快了,自己還得再去追他們。
“沒別的要囑咐了?”他問她。
沈元歌點點頭,又舔了下唇:“應該沒有了…吧。”
蕭廿揉揉她的頭發道:“沒事,以后想起來再寫,又不是不能送了。”
沈元歌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沉默了片刻:“好。”
...
甄景為已經想好了此事之后怎么跟甄母說,到時候消息傳過來,就告訴她沈元歌在路上被賊人所擄,再演一場戲,問問她為何讓元歌自己悄悄出門,若是告知府里,還能安排幾個人看護著,總不至于發生這樣的事,把自己開脫干凈。他肚子里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沒等到李同的信,卻等來了一只斷手。
第42章
夫婦二人正在用午膳,打開小廝送來的那只匣子,隔夜飯險些沒吐出來。
姜氏沖到房中大案兩邊擺著的盆栽前,嘔的昏天暗地,甄景為只一眼,便將匣子扔了出去,跌在椅子里:“這這這是什么!”
小廝眼睜睜看到一只人手從里面掉出來,也嚇壞了:“老爺,小的不知道啊,是門丁送過來,說有人讓轉交給老爺的。”
甄景為眼前發黑,胃里一陣波濤翻滾,一連串的喊:“還不快丟出去!”
小廝不敢碰,被他的眼神嚇到,飛快地收拾起來,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姜氏扒著盆沿哭罵:“你個挨千刀的,又在外頭得罪什么人了?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嫁…”“閉嘴!”甄景為喘著粗氣,厲聲吼住她,神色可怖。
他攤在椅子上,他在尚書臺一直謹言慎行,處事圓滑,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自己最近干過什么不妥的事,中山王歸藩后也一點動靜都沒有,怎么會有人往自己家里送那個東西?
他呆滯許久,只剩下唉聲嘆氣。
渾渾噩噩到了下午,有人來通報,說甄母要見他。
甄景為皺眉,出了這樣的事,哪有心情去盡孝?擺擺手讓人下去,說沒空,傳信的人卻報出了楊二的名字,甄景為方一驚,脊梁骨上的寒毛根根豎立起來,楊二不是跟李同一起去辦事了嗎,甄母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