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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歌聞聲抬起頭,目光不覺變得渺然。
她怎么記得自己好像說要和他一起在過年的時候放煙火,是不是那天晚上?
那天她燒的迷迷糊糊,是做夢,還是真的?
沈元歌抬手,摸了摸冷冰冰的額。
“姑娘快松手,燒到手指頭了!”沈元歌一怔,指尖旋即傳來一陣被燒灼的疼痛。
啪的一下,最后一點火花掉到地下,熄了。
春菱嚇了一跳,趕緊抓過她的手吹氣,沈元歌捻了捻被熏黑的指腹,道:“沒事。”
就是心里亂糟糟的,感覺很不好。
她順著黑夜往天邊望去,十多天了,若走的快些,他應該已經過江了吧。
長途跋涉的,也不知有沒有專程停下來,吃碗餃子,看看煙火,尋個驛館好好睡一覺。
沈元歌收回眼,聽見陳嬤嬤喚她們,站起身道:“好了,回房歇息吧。”
...
國祭六十年方輪得一次,大昭二百余歲,舉行過這次盛典的君主也只有三個而已,所以每個帝王都十分重視,提前幾個月便命人修葺寺中的大祀殿,整理神庫祭器,皇帝還要提前三日沐浴齋戒,覽閱祝版,即便裴胤荒唐慣了,也不敢掉以輕心,嚴格遵照禮部的規矩做完,終于在這天擺駕同文武百官一起來到天元寺,開啟祭典。
因為甄母是通過主持才得以入寺,一早便有僧彌來傳話,囑咐說祭祀期間不要輕易出入小禪院,沈元歌他們鄭重應下。
天才蒙蒙亮,恢弘的樂聲便遙遙從山下傳了過來,春菱有些好奇,到禪院后門挨著的一處望鄉臺往下瞧,圣駕和隊伍都縮的像螞蟻那般小,在雪還未化盡的山路上慢吞吞的蜿蜒挪動。
沈元歌把她揪了回去,理繡花線。
春菱不再狀態,悶著頭纏了兩圈,問沈元歌:“姑娘,今天祭祀中山王也會來吧?”
沈元歌嗯了一聲,春菱弱弱道:“那他會不會趁機進來把姑娘帶走啊。”
沈元歌道:“國祭期間臣子只能待在前寺,不能隨意走動,更別提禪院在后角,地處偏僻了。”
春菱這才放心,又想起什么:“那今日開寺,會不會派人從后頭溜上來?”
沈元歌笑了:“你剛剛是從哪里回來的?”那廂眨眨眼:“望鄉臺啊。”
“所以,后頭是陡崖,誰能上的來?傻丫頭。”
春菱抬起頭,慢了個一二三拍兒的臉上現出恍然之色,卻突然睜大眼睛:“姑姑姑姑娘窗戶外面!”
沈元歌迅速回過頭,只看到灑了滿院的晨光。
“怎么了?”
春菱驀地站起身,趴到窗前使勁揉揉眼睛,什么都沒瞧見,白著臉道:“奴婢剛剛真的看到有道黑影略過去了。”
沈元歌臉色微變,繞了個圈遠遠的走到房門對面,往外看去,外面平靜的像一潭深湖,晴朗無風。
門檐下掛著的風鐸發著一點叮鈴鈴的清脆聲響。
沈元歌蹙起眉,剛才院子里真的有東西,但她心里并沒有危險來臨前那種不安的感覺。
她道:“應該是山鷹吧。”春菱嚇的縮在后面:“那、那山鷹吃人嗎?”
沈元歌:“……能吃你這樣的小白兔。”
小丫鬟戰戰兢兢,沈元歌沒事兒人一樣,坐回去繼續纏繡花線,手卻跟不上腦子似的纏亂好幾回,直到黃昏時分,外面祭典結束的禮樂聲響起,才把一筐花花綠綠的細線分理好,放在一邊,暫時躺在木炕上,懷抱著帛枕打盹。
她依稀聽見院外通往前寺的小路上有爭執聲,沒當回事,翻個身繼續睡。
國祭結束,禮部各官忙著收尾,甄景為抓住一點空子出來,匆匆前往小禪院方向,才到路上,便被人攔住了去路。
“施主留步。”年輕的僧彌雙手合十,沖他行禮。
甄景為匆匆回了一個,他的時間不多:“勞煩師傅讓一讓,本官有要事進去。”
他說完往前邁了一步,僧彌隨之后撤,擋在他身前。
甄景為急的脊背冒汗,他是偷偷過來的,拖延久了被發現可不得了:“那禪院里住著的是我母親,我有些話要她說,師傅趕緊放我過去!”
僧彌沒動,只道:“主持吩咐,禪院中的女施主心肺有疾,必須靜養,不許外人拜訪。施主莫讓小僧為難。”
此時后面有人尋來報信:“甄大人趕快,百官要隨駕下山了。”
甄景為頓足嗐了一聲,滿心不甘地轉身離開。
回到大祀殿歸進公侯官列中,親王們就立旁邊,一直到下山,甄景為幾乎都能感受到右側投射過來的那道陰沉沉的視線。
送圣駕歸宮之后,百官各自回府,甄景為看見燕越樓在宮門側停住,追了過去:“王爺。”
燕越樓冷笑了一聲:“甄大人事情辦得不錯。”
甄景為擦擦額上的汗:“這次的事實在是意外,下官沒想到家母態度會如此強硬,”他悄悄看了燕越樓一眼,見他表情仍輕飄飄的,沒什么變化,又道,“王爺,其實沈元歌她…雖有美貌,少時喪去雙親,命數堪薄,看似性子溫和,卻滿腹心計,又教唆了母親利用這次國祭帶著她躲去天元寺,即便能送去中山,只怕也不好駕馭,王爺不如…”
燕越樓微微瞇起雙目,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甄景為不說話了。
燕越樓上前一步:“姓甄的,從小到大,本王想得到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當然,想毀掉的東西也是。”
甄景為臉上血色褪了下去,連連道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