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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力結束,眾人慢慢散開,沈元歌正待找個地方和他們一塊坐下,方才和兆麟搭話的公子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幾人身邊,笑道:“兆麟,家里人來,不和我引見引見么?”
沈兆麟微怔,依言各相引見:“你剛剛聽到了的,這是我的長姐,這是蕭廿哥,我在府中的武術教習?!?
那人對后半句不感興趣,沖沈元歌施施然行了一禮:“在下何清儀,見過姑娘?!?
沈元歌向他福身:“公子好?!?
何清儀笑道:“我和兆麟平日里最是要好,雖是頭次見姑娘,卻覺得一見如故,十分親切,想是有緣呢?!?
沈元歌也笑了笑:“聽公子口音,似乎不是京城人?”
何清儀道:“家父江寧巡撫何何之泰。”
沈元歌恍然:“公子是姑蘇人?幸會?!?
何清儀笑的親切:“姑蘇與廬州同屬江東,算起來,我們也是老鄉(xiāng)了,姑娘如今來了京城,可還有意回江東么?”
沈元歌:“我…”她才張口,卻突然從一旁感覺到了危險的訊息。
她轉頭,發(fā)現(xiàn)這氣場來自蕭廿。
果然這廂發(fā)話了:“不是還有要緊事同兆麟說么?走吧。”他的語調很平和,甚至溫柔,卻讓人感覺里頭插了一把刀,當然,這把刀是對著何清儀的。
沈元歌心肝兒顫顫,念著對拉了沈兆麟和蕭廿要走,身后那聲音卻還追上來:“不妨隨我去暖閣坐吧?天還冷的很。”
他尚未說完,便對上了蕭廿轉過來的目光。
話音戛然而止,何清儀腳步頓在原地。
待三人走遠了,他才僵硬地動動脖子,冷不丁抖了一下。嘶,那人什么路子?他后半邊頸子都涼了。
...
沈元歌找了處僻靜地方坐下,沈兆麟道:“姐姐,什么要緊事?要你大老遠跑來一趟?!?
沈元歌知他是把蕭廿的話當真了,但又實在不是萬事平安,便將甄母隱瞞心疾的事告訴了他。
沈兆麟又驚又異,張了張口,似是不可置信:“心疾?姥姥性子如此平和冷靜,怎么會?”
沈元歌搖搖頭:“我猜應當是舊事。雖然這病不發(fā)作便沒大礙,可姥姥的身體,一旦發(fā)出來便是要命的,實在讓人放心不下,當然倒也不是沒得治了,錢大夫說若是能弄到護心丸的話,萬一病發(fā),還能把命拉回來。只是這藥難尋,順安堂的大夫都束手無策,你從小所學龐雜,知道的事情多些,可聽說過?”
沈兆麟一怔:“護心丸?我記得籍載先朝的軍中有這個東西,將士們習武殺敵,南征北戰(zhàn),講究養(yǎng)護心歸,可那時它便是秘藥,流傳很少,只供將帥,先朝覆滅后,更是無處可尋了?!?
聽到第一句話時,沈元歌眼里燃起了一點星火,可待他說完,那點光亮便熄了,她扣住手指,沉默良久,才道:“如此,也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你好生待在國子監(jiān),姥姥那里我會盡力看護著的?!?
蕭廿在一旁安靜地坐著,手指握在一起,聽見身邊那聲幾不可聞的輕嘆,眸色沉了一下,終什么都沒說。
...
正當頭午,冬日里的陽光灑在未化積雪上,清亮十分,人走動起來,也不覺得有多冷了,南院假山離的遠,宋念薇走了許久才到山后,沒見到人,脖頸反倒出了汗,她松松衣領,索性把披著的短斗篷解開了,手去拉綢帶打的活結時,背后卻靠上來一個人,隨后是一雙手,將她的眼睛蒙住了:“猜猜我是誰?”
宋念薇身形微頓,旋即抬手扣住了那人的手指:“大白日的,別鬧了,讓人看見多不好。”
鄭若均松手,扶著雙肩將其轉到對面,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這兒又沒人,再說,誰不知道你是要嫁給我的?!?
宋念薇環(huán)顧了下四周,放下心來,抿抿唇道:“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鄭若均握住她的手,低低嗯了一聲:“我知道。”
他把她的手往腰間一拉,人箍進懷里,呼吸一沉,低頭便親了上去。
宋念薇睜大眼睛,心頭一陣亂跳,掙扎了兩下,沒掙開,鄭若均緊緊箍著她,嘴巴掃過她的額頭和鼻梁,落在唇上,輾轉吮吸了一陣,再往下移,直到把臉都埋進她的脖頸里,宋念薇被那里傳來的麻痛之感拉回神,奮力去推:“若均,若均!”
鄭若均被她推開,宋念薇臉上泛起紅暈,微微喘著氣:“你嚇到我了。”
鄭若均輕輕笑了,手指陷進她的發(fā)里:“怎么這么可愛呢,”他在她耳邊呵氣,“真想吃了你?!?
宋念薇后背抵在假山的石頭上,氣息不勻:“若均,你別這樣…我們明年就成親了?!?
鄭若均擁著她:“我都等了十多年了?!?
宋念薇臉上騰地一熱:“胡說什么,那時你才九歲?!?
“可我九歲時就知道要娶你,”他笑著作勢去咬她的耳垂,“早晚還不都是我?!?
宋念薇噎住,手忙腳亂地躲開,嗔了他一眼,重新將他往外推:“天…天色不早,我得走了,外頭冷,你趕緊回屋吧?!彼龔娜撕图偕街g的縫隙見逃脫出去,受驚的兔子也似匆匆離開了。
鄭若均瞧著她離開的背影,笑了一下,又皺皺眉,倚在假山上,抬手蒙住了臉。
...
沈兆麟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甄母,說什么也要回去看看,沈元歌囑咐他不要在旁人面前露相,應允了。
三人乘一輛馬車回了城北,蕭廿將租借來的馬車歸還,又一起步行回了國公府。
沈兆麟近日不?;貋?,府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邊走邊和沈元歌說著話,倒是蕭廿一路上一言不發(fā),一個字都沒說。
不知不覺到了府門前,春菱在石獅子旁邊翹首以盼,看見沈元歌他們過來,忙迎了上去:“姑娘怎么悄沒聲就出去了,害奴婢好生擔心?!?
沈元歌笑笑:“去國子監(jiān)看兆麟了,他今天沒有課業(yè),便跟著一起回來看看姥姥。”
春菱向他行禮,沈元歌轉頭卻發(fā)現(xiàn)旁邊沒人了,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抬頭道:“蕭廿,你還往前走什么?都到了?!?
蕭廿腳步頓住,堪堪回神,又退了回來,沈元歌看出他的異樣:“你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