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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以歸不停尋找問題來繼續對話。直到手術室的燈熄滅。
因為角度關系,邵以歸無法第一時間看到那燈光,但他依舊第一時間便知道燈的情況。因為,唐林問此前如同帶著厚厚面具的臉孔在這一瞬間碎裂,溢出一絲畏懼的抗拒。
邵以歸走到唐林問身邊,伸手用力地握在對方肩膀上。
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摘掉臉上的口罩?!笆中g很順利,病人已經度過危險期,雖然還需要進一步觀察,不過應該不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
始終努力維持冷靜的邵以歸自己也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氣。他為唐賀曉松了口氣,也為唐林問松了口氣。
“謝謝你,醫生?!?
這時,走廊的另一端,有人快步走過來。他徑直往邵以歸他們的方向過來。察覺到異樣,邵以歸微微疑惑地轉頭望向那個留著長發但反而顯得爽脆利落的男人,只見對方的目光聚焦在唐林問身上,帶著關切與擔憂。
“情況怎么樣?”當走近,男人如此詢問唐林問。
聽了醫生說辭的唐林問還來不及放松下僵硬的狀態,但見到男人后,還是從嘴角揚起一個輕淺的寬慰笑容?!百R曉沒事?!?
“那就好?!蹦腥擞芍缘匦Φ溃S即,眼中又流露出深深的歉疚。他忽然伸手將唐林問擁入懷中,低聲說,“抱歉,我來晚了。”
邵以歸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離開唐林問那么遠,他就那么遠遠看著這兩個相擁在一起的男人。盡管算不上什么公共場合的親密行為,這依舊失儀且怪異,邵以歸想著唐林問一定會推開對方,可最終,他看到的是,唐林問一直繃緊的后背在男人的擁抱中慢慢松懈下來。
依舊在藥效中的唐賀曉很快被推出手術室,一行人同他一起來到加護病房。唐林問終于重新冷靜下來,他有條不紊地安排好所有的事項,然后轉向邵以歸。
“謝謝你特地趕過來看賀曉,這邊有我就可以,你去忙吧?!?
永遠在被驅逐的邵以歸只覺得身體里有什么地方疼得讓他氣極,“你不覺得這么做顯得有些像過河拆橋嗎?”他故意用最露骨的譏諷來詢問。
通常來說,唐林問能易如反掌地解決掉任何挑釁,他有各種道理能讓你最初的義正詞嚴到最后自己都覺得是在無理取鬧,不過這一次,他卻在思索邵以歸的“問題”后改口說:“不然,改天我請你吃飯?”
“行啊,擇日不如撞日,反正賀曉明天才會醒,就今天這頓晚餐吧。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邵以歸下意識態度強硬地擅自決定。
唐林問用征詢的目光望了長發男人一眼,后者笑笑,在不言之間,兩人默契達成共識。唐林問點頭同意邵以歸的建議。“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意式餐廳,我們去那里吃?!?
邵以歸不喜歡西餐,不過這時候無暇注意,他的目光集中在長發男人的身上,“說起來,你還沒介紹過,這位是?”他若無其事問唐林問。
“這位謝西北,我畫室的老板?!碧屏謫柡唵螢閮扇私榻B,“這是邵以歸,石宇的老板?!?
邵以歸裝模作樣道:“幸會,謝先生。想不到現在老板都那么關心自己的員工?”
叫做謝西北的男人笑著說:“只有對自己員工心懷不軌的老板才這樣。”
邵以歸完全欣賞不了這個男人的幽默感,他只一個勁盯著唐林問看。唐林問知道邵以歸的眼神在問什么,他給出邵以歸最想知道的答案——也是他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我們在交往。”
邵以歸很快便清楚了喜歡意大利菜的人是誰??傊炔皇撬?,也不是唐林問。不過,這一頓晚餐吃得食不知味并非僅僅口味不合的緣故。
唐林問吃得也不多,畢竟唐賀曉還重傷在醫院,當哥哥的人晚餐時多少有些漫不經心。謝西北則一直張羅著能讓唐林問能多吃一點的活計。兩人之間并沒有太多對話,也沒有親昵的互動,可即便如此,那氣氛依舊讓邵以歸覺得自己完全插不上話。
原本邵以歸想問問對方這三年過得怎么樣的。這是過去三年里他想得最多的問題。然而,很快他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問。
當他在擔心這些事的時候,有人正實在的關心著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