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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下船之后邵以歸步行了足足二十分鐘,才抵達那個佇立在礁石之上的燈塔。
一眼望去,滄海茫茫,全世界只剩下這個孤零零的燈塔。有那么一會兒,邵以歸對于唐林問竟然居住在這么一個地方感到難以置信。
——相應的,幾分鐘后,唐林問對于邵以歸竟然出現在這么一個地方同樣不敢相信。
邵以歸很少見到神情形于色的唐林問,對方因為意外而微愣的模樣讓他在之前船上積累的陰郁心情得到了些許緩解。
“別來無恙。”邵以歸如此道出開場白。
唐林問回過神來,盡管眸底依舊殘留一絲疑惑,但他很快神情恢復如常,面對邵以歸的問好,淡淡點頭回禮,隨即問道:“要不要進來坐一會兒?”
邵以歸聳肩說道:“大老遠過來一趟,我猜我不是只為了站在這坑坑洼洼的礁石上向你問聲好。”
唐林問并沒有在意邵以歸帶刺的說笑和依稀敵意,他轉身在前領路,領著邵以歸走進燈塔。他帶邵以歸來到的地方應該只是燈塔的生活區域,不過,這生活區域看來毫無生活可言。邵以歸從未見過如此簡陋的房間,他準備了那么多臺詞,最先皺眉脫口而出的卻是:“你居然住在這種環境里?”
聞言,唐林問走到一扇窗戶前,示意邵以歸往外望出去。
事實上,但凡有些推理能力就不需要特地查看也能知道窗外是什么,不過,邵以歸還是特地認真看了過去。窗外,他見到一望無際的海面,那一片被陽光照耀著有粼粼光芒的藍色,仿佛有神秘的能量令人寧和安詳。
“我就住在這種環境里。”唐林問使用與邵以歸相同的句型,不同的語氣回答。
邵以歸決定結束這個話題,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默默在桌邊的簡陋椅子上坐下。
作為主人,唐林問站在一旁觀察了邵以歸一番,他顯得有些遲疑:“你要喝茶嗎?我只有一個杯子。”
體貼的人這時候一定回答“不用麻煩了”,所以邵以歸不假思索點頭:“我喝茶的。”
唯一的杯子沒一會兒后被放在邵以歸的面前。瘸腿的桌子晃動了一下,杯中的茶差點翻潑出來。唐林問低頭打量向桌子,接著回身找來一張報紙,他將報紙折疊成小塊,墊在桌腿下。
邵以歸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才決定放過這個話題的,卻再次情不自禁——
“為什么你要來看守這燈塔?”
而唐林問也再次回避了這個問題真正所指,他輕描淡寫著敷衍回答:“因此這是我的工作。”
事實上,邵以歸相當清楚,自己休想從唐林問的口中得到能觸及對方真實想法的答案,他認為自己早已接受這一狀況,可事到臨頭,卻還是如此挫敗。
面對久久未道明來意的邵以歸,終于在他對面坐下的唐林問主動詢問:“我想,你大老遠過來,也不只是為了喝一杯茶的?”
“當然不是。”邵以歸回過神,他抬頭直視向對方的眼睛,“賀曉和我分手了,我想你應該知道。”
唐林問神情不變:“我知道。”
邵以歸裝模作樣點頭,說:“你當然知道,畢竟,是你對他說你和我上了床,所以才導致這一結果。”
唐林問靜靜注視邵以歸,他緩緩問:“你是來追究這件事的?”
邵以歸不動聲色反問:“你覺得我不應該追究嗎?”
唐林問冷下表情,忽然發難:“那么我是不是也該追究?追究你把我的資金全困在西林的項目中,追究你拿走我的手機?”
如果事實的確如此,對話至此,邵以歸只能敗下陣來。這是最初時,邵以歸并未打算以“追究”為目的來奠定今日這番談話基調的原因。可是,事情在他前往燈塔的路上發生了變化。
一個巨大的變化。異常諷刺的變化。
“我在找船來這個礁島的時候,遇見一個碼頭控制室的工作人員。”邵以歸驀地飛來一筆。
唐林問沒有應聲。邵以歸接著說下去:“他很健談,知道我要來燈塔,便告訴我兩個禮拜前他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