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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了當一個除魔衛道,救世救人的修士。
好像這是他的天命一樣,
可惜的是他還不夠強大。
有一瞬間他想將夏梨拉過來,和自己一起去死好了。
但是,他看到那人水盈盈的雙眼,淚水像要把她淹沒了。
從來沒有人用那樣擔心的眼神看著他。
他有些不甘心,夏梨不止對他這樣,對赫無治,對秦虎都是這樣,若他死了。
她是不是要用這樣的眼神去看其他人。
謝蒼心里的不甘在瘋長,混著體內的濁氣快要爆掉了,他吐出一口暗血,冷冷地嗤笑一聲,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靈力已經不受控制,沒有辦法了。
最后望了一眼夏梨,全身都臟兮兮的,細長的脖頸上鮮紅的血痕艷得顯眼。
一點點傷痕這么久都沒好,若是真讓她被妖獸咬,不知會疼成什么樣。
還是滾吧,滾得越遠越好,她對別人怎么擔心都好。
總之,他再也看不見了。
謝蒼睜著眼,妖獸再恐怖的樣子也并不使他害怕,他沒有任何感覺,他可以直面眼前所有猙獰恐怖的一切。
他前面兩百多年的人生跟妖獸此刻的樣子也沒有什么區別。
——骯臟,失望,令人作嘔。
“謝蒼!”
一抹初春般的新綠忽然占據了自己的整個視野,擋住了面前令人作嘔的妖獸。
那綠色的身影右手反著光,謝蒼瞇上眼,太刺眼了。
那是一把劍,劍柄上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字“順遂”。
謝蒼微微睜大了眼。
“你的第一把劍就叫‘順遂’,它可以保護你一生順遂。”
第21章
謝蒼睜開眼時看到的是陌生的場景。
房間里堆滿了通頂的木頭,潮濕的味道從那些深褐色的木材里散發出來,一股腐朽的氣息頓時讓謝蒼惡心得快吐了出來。
他擦了擦臉上黏著的濕土,仿佛這場夢讓他失去了記憶,不知道這是哪兒,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會在這里。
腦子猛得疼了起來,父親那怒吼的模樣碎片般襲來,扎向謝蒼。
“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沒有靈根你就是個廢物!”
謝蒼雙手用力擠壓著腦袋,頭疼欲裂,又無處釋放腦袋里的痛苦。
那一定是一場噩夢,
但是為什么噩夢里的每一個細節都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每一聲回想起的怒吼都仿佛貼在他耳邊,他身子顫抖著縮成一團,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會的。
父親從來視他為驕傲,他的生辰父親專門還為他打造了專屬的……寶劍。
手背傳來冰涼的觸感,凍得他一激靈。
謝蒼低頭去看,猛然頓住了,靈魂像是被抽走了般迷茫地呆滯了。
絕望的視線里是浸泡在污水里的寶劍。
昏暗的光打到劍柄上的紅寶石上,竟成了這間柴房里唯一光鮮亮麗的東西。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有序地想起來了。
從他抱著劍奔跑的場景,再到父親猙獰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顆璀璨的紅寶石上。
它就像是一個證物,無可辯駁地證明著一個事實
——他被父親拋棄了。
吱呀一聲,柴房干裂的木門被推開,明亮的光線給謝蒼暗淡的瞳孔里添上了一絲光彩。
濕潤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門口,他竟然還抱有一絲期待,一定是父親哪里弄錯了。
進來的卻是個婦人。
她見到謝蒼的第一眼眼里就包起了淚花,語氣溫柔,憐愛地叫了聲:“少爺。”
小少爺的衣服向來都是城里最好的綢緞莊制成的,從來都是錦繡亮麗,連白鞋都是一天擦三次,從不沾上一點塵土,但現在卻如此狼狽。
謝蒼認出那婦人后委屈地哭了出來,“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