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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決唇角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卻只輕輕“嗯”了一聲,并未抬頭。
就只是“嗯”了一聲?居然都不來哄她!
鄭相宜委屈得不得了,索性一把抱住他執筆的右手,不讓他再寫,一邊撅起唇抱怨:“我真的很生氣,陛下都不哄我?!?
封終于停下筆,含笑的目光落到她臉上:“真生氣了?”
鄭相宜重重點頭:“對,真生氣了!”
封決好整以暇地問:“那怎么辦?朕要怎么做,相宜才能消氣?”
她嗓音軟甜,帶著明顯撒嬌的意味:“您哄我呀,多說幾句好聽的,我就不氣了?!?
封從眼底漫出笑意,配合地問:“那相宜想聽什么好聽的?”
鄭相宜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彎,笑盈盈地開口:“您就說……‘朕錯了,以后堅決不再惹相宜生氣’?!?
她自然知道這話說得大膽。陛下是天子,自古以來哪有讓皇帝認錯的?可她偏要做這第一人,偏要在他頭上“撒野”。
封決深深望了她一眼,竟真的依言開口,語氣縱容:“朕錯了,以后堅決不再惹相宜生氣。”
不過是哄一哄孩子。相宜既將他當作父親一般依賴,那做父親的哄一哄心愛的女兒,又有什么不可以?
鄭相宜一下子就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卻仍強繃著小臉,故作嚴肅地點點頭:“既然陛下主動認錯,那相宜就大發慈悲,原諒您啦。”
封決十分配合,溫柔道:“嗯,多謝相宜寬容大度?!?
鄭相宜再也裝不下去,笑嘻嘻地撲進他懷里,果然只有陛下會這樣寵著她,連她這點小脾氣都肯耐心配合。
她不由想起封鈺,那個木頭腦袋從來只會嫌她驕縱任性,總說要她“安分些”。可她天生就不是個安分的性子,就愛鬧騰、愛撒嬌,既然受不了,當初又何必非要娶她?
被她這么一撲一鬧,封決心中前日那點尷尬也頓時消散無蹤。相宜終究還是個孩子心性,他又何必跟她計較?
鄭相宜在他懷里笑夠了,才支起身子,順手將案上的筆推到一旁,勸道:“您這才剛下朝,該多歇一歇。這些奏折晚些再看也不遲呀。”
這段時間朝中并無大事,除了馮侍妾有孕的消息外,一切風平浪靜。她甚至暗自懷疑,前世的陛下就是太過勤政,才生生累垮了身子。
這可不行,這一世她還盼望著與陛下長長久久呢。
封決略一思忖,也覺得并無急務,便由著她鬧。
“前幾日我路過太液池,看見滿池荷花都開了,陛下陪我去游船賞花好不好?”她早就心癢了,尤其想讓陛下親手為她摘一朵蓮蓬。
見他似在猶豫,她眼珠一轉,又故意說道:“您要是沒空,那我只好叫柳寧宣來陪我啦。正好合了您的意,我跟他‘多培養培養感情’?!?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他的神色,巴不得他能吃醋,哪怕只是一點點不悅也好。
可封決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緒,只平靜道:“皇宮豈容外人隨意進出?既然朕近日得閑,多陪陪你便是?!?
鄭相宜有點小小失落,卻仍揚起笑容:“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午歇剛過,日頭已不那么毒辣,微風習習,正適合游湖。
她興沖沖地拉陛下起身,臨出門前忽然想起什么,轉身提議:“陛下還穿著朝服,行動不便。既然是賞蓮,不如換一身青色的常服?”
她今天穿的正是青裙,若他也著青,兩人站在一起,遠遠瞧著才登對嘛。
封決并未多想,命人取來一件青色常服,又動手卸下冠冕,準備重新挽發。
鄭相宜自告奮勇:“我來幫陛下挽發吧!”
不等他回應,她就掬起他那一把墨黑順滑的長發。封決端坐鏡前,任由她擺弄??赏彀l看著簡單,實際卻不好操作,那發絲又滑又韌,總從她指間溜走。
她手忙腳亂折騰半天,不但沒挽成髻,反而將他頭發弄得亂糟糟的。她偷瞄鏡中的他,平日端方持重的陛下,此時散發慵懶,倒別有一番難得的風致。
眼看再磨蹭下去太陽都要落山,封決無奈地輕輕按住她的手,“還是朕自己來吧?!?
相宜哪像是會伺候人的?
鄭相宜訕訕退到一旁,看他手指輕動,三下兩下就利落地挽好一個整潔的發髻。
到他正要插玉簪時,她趕緊搶上前:“這個我來!”
插簪子她總該可以了吧?
她接過玉簪,仔細端詳他的側臉,找準角度,小心翼翼地將簪子推進發髻間。
“嗯,正好!”她滿意地點點頭,暗忖下次一定要陛下也幫她梳頭,小時候他偶爾還會為她扎小辮子,如今卻再沒有過了。
一切整理妥當,她悄悄打量:兩人皆是一身青衣,并肩而立,儼然一對璧人。
她心中甜絲絲的,伸手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可剛走出殿門,就撞見急匆匆跑來的木琴。鄭相宜一看她臉色發白,心里頓時一沉。
木琴喘著大氣,慌亂道:“郡主,不好了!”
“西子……西子在花園里玩,不小心沖撞了剛進宮的馮侍妾!”
作者有話說:來啦
第30章 相宜她懟天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