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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陛下最好!
封決見她一臉美滋滋的,才終于放下心,看來方才那事并沒有太影響到她的心情。他希望相宜能一直無憂無慮,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哪怕她做錯了,結果不如意了,也還有他為她兜底。
鄭相宜撞上他縱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明明重生后是想要回報他,為他承歡膝下的,結果還是不知不覺仗著他的寵愛肆意妄為了起來。
這樣不行,她不能再步上前世的舊路。
“今日都是我在買,陛下就沒有中意的東西么?”鄭相宜摸摸自己鼓鼓囊囊的小錢包,陛下平日里除了賞賜珠寶綢緞,還會給她送些金子銀子,她都讓人做成了金葉子金豆子隨身帶著。
她豪氣地道:“陛下想要什么,我都給陛下買。”
“唔……”封決低頭作勢思考,又彎了彎唇角,“我想要的東西,相宜買不起怎么辦?”
“怎么可能有本郡主買不起的東西?”鄭相宜登時眼睛圓睜,陽光下璀璨得像只小貍貓般,“陛下快說說是什么東西!”
這還是陛下頭一回對她說有想要的東西呢,就算再難得到,她也要滿足陛下的心愿。
封決看著她笑:“我希望我的相宜能平安順遂,一世無憂。”
轟地一下,似有高山傾倒海嘯爆發,鄭相宜心頭劇烈震動,鼻尖隱隱有些發酸。她眨了下眼,眼圈泛起紅暈:“陛下不如換一個吧,換成您自己的……”
前世他還走在她的前面,鄭相宜重生一回對自己的生死都看開了,可卻希望他能活得更長一些。
他是千古明君,合該長命百歲。
“我么?”封決輕輕搖頭,“我這一生放心不下的也唯有江山與你。”
作為皇帝,他做到了無愧臣民,只待定下一個合格的儲君便可安心退位,至于新君最終能做到什么地步,那并非他能左右。前朝亦有皇帝前半生賢明,后半生昏庸,他能做的也唯有在當下決出最好的人選罷了。
可相宜他如何能放心放下?她自幼嬌生慣養,是受不得一絲委屈的。他在時能護著她,走后她該怎么辦?平陽侯他是信不過的,相宜又沒了母親,他唯一的寄托便是在她今后的丈夫身上。
只是可惜他見證了她從嬌憨稚嫩的孩童,一點點成長為明艷動人的少女,卻有可能見不到她白發蒼蒼的模樣。
相信他的相宜哪怕是頭發白了,也一定是全京城最美的姑娘。
“陛下如果放心不下,那就一直陪著我啊。”鄭相宜握住他的手,堅定地道,“您只比我大了十八歲,您一百歲的時候,我正好是八十二歲,到時候您走不動路了,我們還能互相攙扶著。”
她想起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你一腳我一腳互相扶著慢慢走路的模樣,情不自禁露出向往的笑容。
“小的時候您扶著我走路,以后咱們就換過來。”
“傻姑娘。”封決失笑,“世上哪有幾個人能活到一百歲?”
他知曉自己的身子算不得多康健,大抵也是和先帝一般命數不太長,這些年他雖注重養生,可偶爾也會有惶惶不可終日之感。
“我說您能。”鄭相宜想到前世他再過三年便走了,心酸地咬住唇,“大不了我陪您一起去了。”
反正他走了,就再也沒有人能像他一般對自己好,這剩下的年頭也實在沒什么樂趣。
“相宜。”封決語氣嚴肅,“你不準動這種念頭。”
鄭相宜低下頭不吭聲,你走了就再沒人能管我,我就算動了念頭難道你還能從地下爬起來不成?
封決對她再了解不過,聲音放柔了些:“你要好好的,別讓我放心不下。”
鄭相宜又想到前世他臨終前問自己那句話,他那時對她仍是不放心的吧,不知道他看見了她的結局,會不會氣得想要打她。
“我知道啦。”鄭相宜決定先哄著他,至于他走后自己想怎么做他也是管不著的。她看他一副擔憂的樣子,輕哼道:“您比我父親還像親爹呢。”
她忽然頓了頓,眼睛一轉,仰起笑臉故意喊道:“爹爹?”
那尾音繞啊繞的,像只小鉤子似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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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放心,今生不會再有壽命問題了。
第9章 陛下拿她做女兒,她該滿足的。……
封決才端起茶,險些嗆住。不知她怎么突發奇想,冒出這么個稱呼。尤其那聲“爹爹”還喊得千回百轉,軟糯得像在撒嬌。
他一本正經地說道:“你這話若叫平陽侯聽見,他定要來找我哭訴了。”可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相宜喊他“爹爹”,連平陽侯都沒這個福氣。果然,比起平陽侯,相宜還是跟他更親近。
鄭相宜聽他語重心長地“教導”,再看那暖融融的眼眸,就知道他心里早就樂開了花。她還能不了解陛下嗎?至于平陽侯,說實話,她并不太在意他的想法。反正他與繼母、弟弟妹妹一家和睦,也不差她這一聲“爹爹”。
她故作苦惱地皺起眉:“陛下不喜歡我這樣叫您嗎?可您對我而言,就如同親生父親一般。難道……您不是把我看作您的女兒嗎?”
說到這兒,她眸中流露出幾分失望,直勾勾地望著他。
封決被她直白的依戀說得心頭滾燙,輕咳一聲,溫和回應:“我自然將你當作親生女兒。若你喜歡……在人前這樣喚我也無妨。”
鄭相宜眼睛頓時彎了起來:“原來陛下喜歡呀,那我可要多喊幾聲!”說完果真“爹爹”“爹爹”地叫個不停。等菜上桌,她更是一會兒說“爹爹幫我夾那個菜”,一會兒嚷“爹爹給我倒杯水”。
封決被她喊得心頭發熱,竟生出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成就感。
他甚至有些羨慕起平陽侯來:那老匹夫何德何能,竟有相宜這樣的女兒?封決一向淡泊,此刻卻也不禁對平陽侯生出了幾分嫉妒。
從酒樓離開時,封決緊緊握住相宜的手。面對旁人或調笑或艷羨的目光,他面色坦然,一路走過——既然相宜喊他“爹爹”,那他作為“爹爹”護著女兒,自然是天經地義。他對相宜一片舐犢情深,毫無雜念,任人打量,依舊坦蕩。
傍晚時分,兩人前一后走在濟河岸邊。河面蒙著一層金黃的余暉,精致的畫舫錯落浮在水上,從中飄出宛轉悠揚的琴聲。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鄭相宜情不自禁地和著琴聲輕輕哼唱。
封決與她一同停下腳步,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有些懷念地說:“似乎有許多年沒聽你唱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