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蟬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郡主,請。”那男子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起茶盞,送到她唇邊。
“你放下吧。”鄭相宜還是高估了自己,在那伶人貼過來的一刻,她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甚至有種反胃的沖動。
她厭惡他身上的脂粉味,厭惡他討好的眼神,讓她想起前世最初時,封鈺也是這般對她小心翼翼。好在這伶人也是個懂事的,只是靜靜跪在一旁,未經她允許也不曾擅自動作。
“相宜看我這面首如何?”封鑰輕搖著團扇問她。
鄭相宜瞥了一眼他的臉,脫口而出:“庸脂俗粉罷了。”
“你眼光倒是高。”封鑰也并未生氣,反笑道,“如今你也是及笄了,父皇想必也要開始相看你的婚事,不知相宜可有心儀的小郎君?”
鄭相宜輕輕瞪了她一眼,抬起下巴笑道:“陛下答應我了,往后在宮里給我修座道觀,我就在宮里修行這輩子都不嫁人了。”
封鑰眨眨眼:“父皇竟然舍得么?”
她父皇對相宜的寵愛,連她見了有時候都不禁羨慕,他怎么會舍得相宜出家呢?
鄭相宜有些心虛地垂下眼,陛下是還沒有答應,可她多磨上一磨肯定沒問題的,誰讓陛下從未拒絕過她呢。
封鑰一見她那眼神便清楚了,不禁失笑:“你呀,不嫁人便不嫁吧,何苦要出家呢?像我一樣養些面首伺候著不好么?”
“你不懂。”她出家修行,還是想要為前世的自己贖罪。
封鑰見她堅持也不再提,相宜這性子執拗,一時半會是改不了主意的,旁人越是阻攔她越是倔強。
“我聽說你與封鈺鬧得有些不愉快,這是怎么回事?”封鑰想起那人愁眉苦臉的樣子,笑道,“人家都求到我這里來了。”
作者有話說:
----------------------
這章重寫了
第5章 我心中的陛下只有一人
茶盞“砰”地一聲砸在桌上,濺出幾滴茶沫,晃蕩的茶水中映出鄭相宜驟然陰沉的臉。
“姐姐提他做什么?平白壞了興致。”
封鑰原本只是想做個順水人情,沒想到她反應如此激烈,一時臉色有些尷尬。身旁的面首更是將頭埋得更低,生怕這火燒到自己身上。
鄭相宜瞥見封鑰臉色,想起前世這位公主對自己的照拂,語氣稍緩道:“姐姐莫怪,封鈺這事……您就不要管了,我實在厭惡透了他。”
她皺著眉,不想再提起那個人,眼中帶著再顯而不過的嫌惡。哪管封鈺至今什么都還未做,在旁人眼中不過是個有些沉默的皇子,可鄭相宜忘不了前世的背叛。
封鈺和她并非盲婚啞嫁,早在成婚前他早已知曉她是個什么性子,若是無法接受,為何他還要主動接近,對她說那些甜言蜜語。
到底還是她太傻。總以為封鈺和陛下長得那般像,對她也會是一樣的好。
可沒有人是陛下。
封鑰早就習慣了她的脾氣,聽她抱怨也并不惱怒。反正有父皇縱著,滿宮上下誰不讓她幾分,能聽她這般軟語解釋已是難得。
“好,不提便是。”封鑰嫻熟地轉開話頭,“聽說父皇將翠微苑送給你了,改日有空可要記得邀姐妹們賞玩。”
鄭相宜壓住怒氣,嘴角輕輕翹起來:“那是當然,姐姐只管等著我的請柬。”
她原就打算過幾天擺個賞花宴,請遍京城貴女小姐。她知道自己在京中的口碑并算不得好,那些夫人們表面對她恭敬,背地里誰不議論她跋扈失儀,沒得個淑女模樣。
可那又如何?陛下寵她愛她,她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偏要讓那些人看著,她鄭相宜過得有多么痛快瀟灑。
封鑰見她眼中神采飛揚,驕傲得像只小鳳凰似的,不禁莞爾:“說起來我還真是羨慕相宜。”
鄭相宜輕瞪她一眼:“你有什么好羨慕的,我還羨慕你是陛下的女兒呢。”
不像她,哪怕和陛下再親近,終究缺了那分血緣關系。百年之后,封鑰可以葬入皇陵陪在他的身邊,而自己呢?她一個郡主,在陛下身邊養大已是經受了不少流言,想名正言順留在他身邊陪伴到老更是困難。
封鑰難得從她那含酸的口吻中得到一點安慰,輕搖著扇子玩笑道:“可父皇還不是最喜歡你,有時我真的懷疑相宜你是不是父皇養在別家的女兒。”
真正的公主也沒她活得這般肆意了。
鄭相宜頭一歪,金燦燦的流蘇垂到臉上:“實不相瞞,我小時候也懷疑過。”
誰讓她養在陛下膝下的時間比跟自己的親爹還久呢?記憶中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父親才會進宮看她,木著臉說上幾句客套話,不像陛下會溫柔地哄她睡覺,親手為她扎秋千。
她忽然笑起來:“我還偷偷問過陛下,我是不是他女兒呢。”
封鑰好奇道:“那父皇怎么說?”
鄭相宜撇撇嘴,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方道:“陛下他笑話我,然后隔日就召了父親進宮。”
在她問過之后,陛下握拳捂住嘴笑了好久,才將她抱到膝上,耐心地為她解釋。她至今記得陛下抱著她時,袖間沉水香的氣息。
“幸好父皇沒順著你,不然我可就做不成如今唯一一位公主了。”封鑰想象不出自己那個冷淡嚴肅的父皇逗著孩子玩笑的模樣,或許對她來說,父皇是陛下,是君父,對相宜而言,他才更像一個真正的溫柔慈愛的父親。
封鑰也曾嫉妒過。當年相宜才被父皇接到宮里不久,就傳出了一些流言,說相宜是父皇與平陽侯夫人私通生下的女兒,只是風聲很快就消失了。那場風波她記憶猶新,幾個多嘴的妃嬪突然染病,前朝幾個言官轉眼流放嶺南。
母妃嚇得日夜誦經,耳提面命她要善待這個妹妹。封鑰懵懵懂懂地長大了,照著母妃的話去和相宜親近,才成了如今的順寧公主。
都已經過去很久了,封鑰輕笑一聲飲下杯中剩余的茶水,轉而正色道:“相宜,你可知道前幾日大臣上書請立太子一事?”
話音未落,卻見對面少女瞬間沉默下來。
鄭相宜凝視著杯中茶葉,自然知道封鑰這是在告誡自己。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況是與皇室毫無血緣關系的郡主,若她聰明些,便該跟如今兩位皇子打好關系,至少不要得罪。
可她不愿對封鈺低頭,哪怕是面上的虛與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