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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意愣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她轉身遠去。手中不自覺地用力,掌心被簪尖刺破,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到塵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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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太會描寫戰場,所以只在關鍵節點寫一寫
江江真的有讓小謝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這一點隨著小謝的成長,也會越來越明確地意識到
對江江的感情也會從年少時的悸動
逐漸加深,刻苦銘心
第48章
刑部大獄, 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淡淡的腥氣。
江浸月身著一襲灰色囚服,靜坐在草席之上, 更顯得身形清癯單薄。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抬頭。
“阿月, 阿月!”陸芷瑤一看見她便有些失控, 徑直撲到牢門前, 淚水瞬間涌出。
“多謝官爺行方便。”孟昭緊隨其后, 迅速將一錠銀子塞入引路的獄卒手中,壓低聲音道:“能否讓我們單獨說上幾句?”
那獄卒掂了掂手中的銀子, 擺擺手:“這可是要犯,你們快些點。”說罷,便退到遠處的通道口,背過身去。
“芷瑤?”江浸月站起身,走到牢門邊:“你怎么來了, 還……穿成這副模樣?”
只見陸芷瑤發髻隨意扎起,有些散亂,身上穿的也是丫鬟的服飾,她抽泣著:“相府出事后,我父親便把我關在府中。今日, 是偷溜出來的……不說這些了, 阿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我都不信, 陛下他怎么可以!”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隨之提高。江浸月連忙伸手,制止了她的話語:“月滿則虧, 水滿則溢,榮辱興衰,本就無常,你不必為我擔憂。”
“我怎么能不擔心?”陸芷瑤有些激動地抓住木欄:“你平時吹陣風都可能病一場,去往凜川那等苦寒之地,分明就是要你的命啊!不行,我去求求父親,或者,直接跑去宮門求陛下……”
江浸月搖搖頭,輕嘆一聲:“芷瑤,別做傻事,事已至此,塵埃落定,我決不能再牽連旁人。”
“嗚嗚嗚,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淪落至此……”陸芷瑤埋頭啜泣,聽得人心中一緊。
孟昭看向江浸月,眼中滿是復雜,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沿途我們會派人打點,盡力讓你們,少受些苦。另外,我會加急傳信去往南溟,將京中變故告知老大,只是……路途遙遠,烽火連天,不知何時才能有回應。”
“告訴他?”聞言,江浸月睫毛輕顫,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不必了,婚約既廢,江家與靖陽侯府,早已,陌路殊途。”
孟昭卻堅定地搖了搖頭:“你不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他如果得知這邊的情況,怕是……會瘋掉的。”
“那便,更不要讓他知曉了。”江浸月垂下眼眸,掩飾那一閃而過的心酸:“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這時,通道口傳來獄卒不耐煩的催促聲:“好了沒有,快點!一會兒來人了!”
陸芷瑤的抓著木欄的手扣得更緊:“阿月,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
江浸月伸出手,穿過柵欄的見習,輕輕為她抹去臉上的淚水,語氣溫和:“山水有相逢,或許,將來還有再見之期,你們,要好好保重自己。”
孟昭點點頭,輕輕握住陸芷瑤的手,將她稍稍拉開:“我會照顧好芷瑤的。”
“那么,我便也放心了。”江浸月看著他們,努力扯出一個釋然的笑容,揮了揮手。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昏暗中,江浸月放下手,眼中泛起一陣熱意。
突然,角落里傳來幾聲輕微的咳嗽,江浸月強忍住翻涌的情緒,走了過去,小心地為母親拍背順氣。
“很快,便要上路了吧。”江母滿臉疲憊,聲音嘶啞。
“嗯。”江浸月低聲應著,扶江母靠好,再坐回到角落,一抬頭,只見高窗之外,依稀可見一方夜空,以及清冷的月色。
“說起來,快到中秋了呢。”她小心捂住心口處,那藏在囚服夾層的玉璧,感受到傳來的熱意,不禁想起了那一年,中秋月圓,煙花盛放。
怔然間,眸中微潤,她喃喃道:“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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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冥水部。夜空如洗,一輪明月高懸,清輝灑下,籠罩著整個月玄國的軍營。
靖陽侯謝擎,立于中軍帳外,看著謝聞錚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安置傷員,搬卸糧草,分派飯食,雖然面帶倦色,但動作干練,已隱隱有了獨當一面的氣質。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感涌上心頭,沖淡了連日苦戰的沉重。
然而,這股暖意尚未持續多久,胸口一陣憋悶,他猛地咳了幾聲。
“父親?”謝聞錚立刻轉身,快步上前,語帶關切:“您的傷?”
謝擎擺了擺手,壓下喉間的腥甜,抬頭看他時,又習慣性地板起了臉:“哼,朝中是無人可用了嗎?怎么派了你這么個毛頭小子前來支援,簡直是胡鬧!”語氣帶著斥責,但更多的是關心與擔憂。
謝聞錚一聽,迎上謝擎的視線,將脊背挺得更直:“父親,孩兒是自愿請命前來的。我不想永遠被您保護在羽翼之下,眼睜睜看著你在外拼殺,孩兒如今已到束發之年,也想上陣殺敵,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番天地!”
謝擎看著他,眼神似有烈火燃燒,不禁感到心口一熱:“好,這才是我謝家兒郎!”
但緊接著,他想到什么,話鋒一轉,語氣有些懊惱:“不過,怎么偏在這個節骨眼出事,你此時離京,與江家的婚約,怕是未能履行吧?”
提到此事,謝聞錚眼神一黯,算算日子,原本,也就這兩天的事了,他不禁握緊雙拳:“是,孩兒奉密令前來支援,未能如期完婚。”
“哎!”謝擎輕嘆了聲:“可惜,可惜了。”
“可惜么?”謝聞錚發問,像是在自省,但隨即又搖了搖頭,語氣帶上一股執拗:“但孩兒并不后悔這樣選擇,我不想讓江浸月,像母親當年那樣,只能在家中日夜擔憂,苦苦等候。”
“你!”謝擎聞言一震,被這句話狠狠地刺中了心臟,心中瞬間翻起莫大的痛楚……與遺憾。他仿佛又看見許多年前,那個倚門望歸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