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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聞錚眼珠一轉,從手邊的枝頭摘下一顆半青不紅的棗子,掂了掂,瞄準樹下正靠著樹干打盹的身影。
“咻——”地一聲,棗子精準命中對方的后腦勺。
“哎喲!”孟昭猛地驚醒,捂著后腦勺茫然四顧:“誰?!誰砸小爺?”
一抬頭,正對上謝聞錚從樹枝間投下來的,寫滿“不爽”的眼神。
“老大,怎么了?”他悻悻問道。
謝聞錚沒好氣地朝陸芷瑤的方向努了努嘴,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勁兒:“去?!?
孟昭更懵了:“去?去啥去?老大你要我去招惹那群大小姐?我不敢……”
“屁!”謝聞錚差點從樹上栽下來,氣得牙癢癢:“去……去問問……”
他感覺難以啟齒,含糊說道:“去問問書院那位‘大才女’怎么了?幾天不見人,是準備罷學嗎?”
孟昭這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懂了”的笑容,換來謝聞錚一記更兇狠的眼刀。他連忙收起笑容,一溜小跑朝著陸芷瑤的方向去了。
謝聞錚趴在樹上,看著孟昭笨拙地攔住那幾個女孩,比手畫腳地說著什么,陸芷瑤先是驚訝,表情有些嫌棄,但最終拗不過糾纏,回了幾句話。
沒過多久,孟昭一路小跑回來,仰著頭匯報道:“老大。問清楚了,江大才女稱病告假,說是受了驚嚇,需要靜養,小試好些項目也都不參加了呢!”
“受了驚嚇?”謝聞錚嗤笑一聲,腦海里浮現出她那張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臉:“就這么點膽子?嚇一下就病了?真是……嬌氣,那天還在小爺面前死裝?!?
他嘴上說得輕蔑,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回自己掌心。
那日被韁繩勒出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深紅色的痂,邊緣微微凸起,此刻正傳來一陣陣鮮明而惱人的刺癢感。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在他心里越積越濃。
第3章
日光灼灼,將武備場的地面曬得滾燙。
謝聞錚一身利落的騎射服,控著韁繩,縱馬其間,在有限的場地內竟也跑出了幾分奔逸之勢。引弓、搭箭、瞄準,箭矢“嗖”地離弦,穩穩釘入遠處的草靶紅心,引得場邊幾名同伴連連喝彩。
輪到最后一輪沖刺,他輕叱一聲,駿馬四蹄騰空,矯健地躍過一個不起眼的小土丘,即將落地的瞬間,“啪”的一聲脆響,異常清晰地傳入謝聞錚耳中。
他右腳猛地向下一沉,承載著他大半重心的鐙帶竟毫無征兆地斷裂!
一切發生得太快,巨大的失衡感猛地將他拽向一側。
饒是他反應極快,立刻松鐙試圖調整身形,但下墜的力道太過猛烈,他整個人被狼狽甩下馬背,重重跌落。
“咔嚓”一聲悶響,右腳踝處傳來一陣鉆心刺骨的劇痛。
“小心!”
“老大!”
孟昭和幾名圍觀的同伴驚呼著沖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將他攙扶起來。
謝聞錚借著力道站起身,疼得冷汗浸濕了鬢角,他咬住牙,目光掃向那斷裂的馬鐙。
只見鐙帶斷口處,除了大力撕裂的毛糙,竟有一小段精心切割的痕跡。
他眸色驟然一寒,眼底掠過一絲戾氣。
孟昭看著他的臉色,急聲道:“老大,你腳傷得不輕!我立刻去通知侯府,讓他們派車來接您?!?
“不必興師動眾?!敝x聞錚吸著冷氣,強壓下一波波襲來的劇痛:“小試將至,讓老頭子知道我折騰成這樣,還不得直接把我捆床上?少廢話,去醫館處理一下就好?!?
“哎……好吧。”聽著他堅決的語氣,孟昭有些無奈地答應。
夕陽的余暉將街道染成暖金色,謝聞錚臉色有些發白,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卻咬緊牙關,不肯漏出一聲痛呼。
終于,兩人踉踉蹌蹌地拐進一家門臉不大的醫館。
坐堂的老大夫須發皆白,看著謝聞錚腫得老高的腳踝,搖了搖頭。
“年輕人,逞強好勝要不得。”老大夫一邊為他敷藥,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扭傷得不輕,筋腱已有損傷。切記,接下來幾日萬不可再有劇烈活動,需得安心靜養,不然……”
謝聞錚聽得心不在焉,眉頭緊鎖,不耐煩地打斷道:“行了行了,道理我都懂。您老就別念叨了,有沒有法子……讓我這幾天感覺不到疼?用什么虎狼之藥都行!”
老大夫被他這不管不顧的勁頭噎了一下,吹胡子瞪眼:“胡鬧!醫者是治病救人的,豈能這般草菅人命……”
就在這時,微風吹動,醫館的門簾被掀起一角,一道纖瘦清冷的身影走過。
夕陽恰好從門框斜射而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
雖然戴著帷帽,只是一道模糊側影,但那種獨特的,沉靜如水的姿態——依稀是多日未見的江浸月?
她不是受了驚嚇,在府中養病嗎?
謝聞錚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下意識就想追過去看個清楚。
“哎喲!別動!”
老大夫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回凳子上,語氣嚴厲道:“藥剛敷上!你想讓這條腿廢了嗎?”
“孟昭,你去看看,剛剛那人是不是江浸月?”謝聞錚不死心地伸長脖子,對孟昭使了個眼色。
孟昭走出門外,只看到人流如織的街道,他回過身,撓撓頭:“老大,她一個大小姐,怎么可能來這種小醫館抓藥,你是不是疼出幻覺了?”
“休要胡說八道,老大夫,丞相府可會在你這兒看???”謝聞錚莫名有些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