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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現在的他沒有資格替過去的他選擇原諒。但他有些釋懷,至少那些人知道自己錯了,不會再用同樣的理由和方式傷害別人。”
“那個孩子從前得到的愛是真實的嗎?”
“或許是吧。”
“其他看劇的人什么想法?”
“她們不希望孩子原諒,無論是父母還是道歉的人。”
“一切都過去了。再來討論那對夫婦愛不愛他們的孩子已經沒有意義, 畢竟該過去的早已過去了。旁人怎么想不重要,原不原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孩子懂得放下, 放過自己,讓心里的傷口愈合,而不要去糾結是否該原諒。”
“一個人的心只要能裝得下自己就夠了,那孩子諒解不了那么多過往, 但至少他的父母是真心愛著他,無論這份愛有多少,對他都是一種安慰。”
“……”
“你也看過那部韓劇?”
“我不喜歡,但我看過。”
“那你知道那個孩子突然想談戀愛了嗎?”
“……現在知道了。”
結束通話,白五葉把手機丟到一邊,攤開手腳呈大字形躺在床上,任由幾只貓在自己身上爬來爬去地折騰。大腦放空,感覺所有東西都經過剛才一陣發泄式的哭泣倒出去了,現在特別累,卻也特別輕松。
父母的出現,u盤里的道歉視頻,生生撕裂他心頭兩條最深的傷疤,流出的都是膿血,現在很疼,但血流完了,傷口也就能真正愈合了。
秦展白說得對,人的心很小,裝下一個自己就夠了,諒解不了那么多人。這個視頻唯一的作用是安慰了過去那個想哭卻哭不出來的自己,讓他學會了放下。至于其他更多的東西……人海茫茫,他們興許此生不會再相遇,相忘江湖才是最好的做法。
翻過身長臂一展把三只貓都圈進懷里,白五葉額頭挨個抵著它們蹭了蹭,困意涌上,他維持這一姿勢,很快便睡著了。
與此同時,白五葉家不遠處的咖啡廳。
“大冷天喊我出來就為了聽你給你家心上人熬雞湯?”靠窗的位置靠近過道一側,穿著紅色大衣的帥氣青年不顧形象沖對面的人翻了個白眼,可能覺得冷,他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拉拉繞在頸上的圍巾,哈出一口白氣。
秦展白放下電話,眉眼間殘存著與白五葉通話時溫軟的笑意,淡淡掃了他一眼:“總好過你為一條圍巾美了幾個月。”
寧簫禾,也就是青年毫不掩飾自己的得瑟,笑出一口齊整的白牙:“你就羨慕吧,你羨慕不來!這可是我家玉兒送我的圣誕禮物,還是他親手織的喲!”
“恕我直言,他織了三條,一條在我這兒,一條送給阿葉,最后一條才是你的。任你美上天,也不能否認人家對你壓根兒沒有想法的事實。”秦展白不緊不慢地扎他的心,并摘下手套在咖啡里倒糖攪拌。
寧簫禾癟嘴:“那有什么,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我會打動他的。”
“好啊,看在幾年朋友的份兒上,如果你和他真成了,我一定出錢給你買鞭炮慶祝。”秦展白慢悠悠地道。
寧簫禾傲嬌地又翻了個白眼,并沒有被打擊到。
兩人坐了一會兒,喝咖啡的喝咖啡,發呆的發呆,完全是視對方于無物的狀態,直到半杯咖啡下肚,覺得沒那么冷了,寧簫禾才開口打破這種莫名的沉默。
“喂,你不打算告訴他嗎?”
“告訴他什么?”又往咖啡里加了勺糖的秦展白明知故問。
寧簫禾好笑地吐槽:“你是只有七秒的記憶嗎?當然是告訴他你都為他做了什么啊。那個視頻里的人是你跟上官家的臭小子費盡心力一個個找出來的,當年的事也是你告訴他父母的,就算換不來感動,總能換點感謝吧。”
“沒什么好說的,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對他的生活指手畫腳。你知道,他并不想想起那些事。”秦展白呼出一口氣,淡聲道:“但我不能讓他永遠抱著那段灰暗的記憶過日子,總得讓他自己做出改變。我不是很喜歡插手別人的生活,也自認為無權對他人的決定在全然不知其心情的情況下多加置喙。原不原諒,是他的事,外人沒有資格插嘴,我所能做的,只是挑開他的傷口,讓膿血流干凈。”
寧簫禾奇怪地看著他,好半天后搖搖頭:“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不過說起來,他那對父母也是有意思,既然不相愛,為什么要結婚生下他啊?”
“如果你愿意放下你自己的角度和感覺站在他們的立場想想就明白了。當時他們的家鄉遭遇山洪,全村人活下來的就他們幾個,他們一定是覺得愧對父母,所以才傻傻的把補償心理轉移到婚姻上,以為自己履行了父母定下的婚約,就能讓他們安息。”秦展白對此倒是沒什么意見,“世界上各種奇奇怪怪的事都有,他們這種心理是最好理解的一種,而且他們也是真的疼愛阿葉。作為父母,你可以說他們不稱職,卻不能說他們不應該結婚生下阿葉,這會讓我覺得你像個傻狍子。”
又被懟了一波的寧簫禾氣得直瞪他。
“大概也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阿葉對他們的怨恨從來只在他們欺騙和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拋下自己上,卻不會去想,既然他們不相愛,又何必結婚把他生下來。愛情不是婚姻的必需品,是調劑品,更何況人家的感情是早已形成更為深刻的親情,你何必只著眼于一處?”
“我是不懂這些啦,我只知道如果我是小葉子,我肯定不能原諒他們。”寧簫禾下巴抵在支起的手臂上,悶悶說道。
“那是他要做的決定。”秦展白勾起嘴角淡然笑了一下,很快又垂了下去,“不說這些了。今天找你出來是想請你幫我個忙。”
“說唄。”寧簫禾眼皮子都不抬,懶散地說。
“上官予,視頻里那小子拜托我找一個人,不過我最近沒空,所以想請你代勞。”秦展白從口袋里取出一張照片推過去,手指在照片背面的名字上敲了敲,“有件事我先跟你說,以那小子的家世都找不到的人,你可能得多費點功夫。”
寧簫禾聞言,好奇地拿起照片翻到正面。照片上是個長相清俊,溫文儒雅的青年,穿著銀灰色休閑西裝,身形筆挺修長,絲毫看不出他還是個在校生,反而更像浸淫商場多年的商務精英。
“誒,巧了!”寧簫禾一下子坐直身體,眼睛里閃爍著詭異的光,“這家伙我認識,你也認識啊!”
秦展白長眉微挑:“怎么說?”
“我前兩天才跟他面基過的,他是我們吃雞固定組的‘明夕風云’!”
“……還真是巧了。”
……
傍晚,白五葉是被一陣熟悉的甜香味從睡夢中勾醒的。迷迷糊糊睜眼,他夢游一般光著腳丫子下床,耷拉著眼皮半夢半醒地走進廚房,卻在進門的瞬間與人撞了個滿懷。
那人身上就帶著那種甜甜的香味。
額頭磕到他的肩膀撞得生疼,讓白五葉一下子清醒起來,他愣愣地抬頭看去,看到的是秦展白含笑的面容。
秦展白手里端著兩碟剛剛烤好的餅干,身上還圍著到超市買東西時送的粉色少女心圍裙,雖然被他撞到時雙臂展開沒有環抱他,但面上的笑意顯示出了對他投懷送抱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