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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結束后白楚并沒有離去,而是入朝為官,薛聞玉很是器重他,封他做了翰林院大學士。白楚個性散漫,為人詭異,朋友并不多,但卻和顧珩交情甚好。原因也簡單,顧珩有一次路過茶樓,給沒銀子結賬,正同店家爭得面紅耳赤的白楚墊付了銀子結賬。
有的時候顧珩也覺得奇怪,白楚的俸祿并不低,甚至可以說是高得可怕,但也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是一副我很缺錢的樣子。
看到他似乎心情不佳,白楚便把他拉去一起喝酒,酒過三巡,顧珩就有些醉了。
“你有什么事就說出來。”白楚說著,往嘴里扔了顆花生米,“天底下還有誰能讓咱們魏永侯爺煩憂的。”
“誰說沒有。”顧珩又灌了自己一杯,已經是有些意識不清了,但還保留著僅有的清醒,沒有把話出來。
“怎么了,難道是因為姑娘?”白楚的眼睛微微一閃。
當場打仗的時候,其實他能夠察覺到,顧珩心里是對薛元瑾有別樣心思的,否則何以會背叛靖王,再加上他方才是從慈寧宮出來,究竟發生了什么,太容易猜了……
“慈寧宮的那位……”白楚輕輕喃喃,“這可是使不得的啊。”
“有何使不得?”要是平日里,顧珩肯定不愿意說這些,但這時候他酒上頭了,并且又想起了薛元瑾的話,似乎是與白楚的話相應了。就冷哼一聲說,“她未嫁我未娶,光明正大,天經地義……”
白楚很怕他會再說下去,因為他并不想牽涉進這件事,也不想知道更多掉腦袋的事。顧珩喝了酒,分明比平日話更多些,也有可能是在薛元瑾那里受刺激了。
“好了,侯爺你先別說了!”他立刻叫了顧珩的小廝進來,“帶你家侯爺回去歇息。他喝醉了。”
小廝應喏,扶著他們家侯爺回去。
白楚留在酒樓喝酒,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他吃完了酒菜正準備離開,伙計上來攔住他,面帶笑容小心翼翼地說:“白大人,這……統共是五兩銀子。”
“你什么時候看到過,你白爺我身上有錢。”白楚看了他一眼,“派人去魏永侯府要。”說完就走了出去。
白楚回到皇宮的時候,薛聞玉正在乾清殿和刑部尚書曾行奇商議河南貪墨的事。
看到他回來,薛聞玉只是淡淡地瞟過來一眼,繼續說:“貪墨是重罪,若是從輕論處,旁人只會以為朕少年治國,人微言輕,不把朕放在眼里。”薛聞玉道,“改為主犯斬首,家族十歲以上男丁充入苦役,女眷皆沒入官妓。”
刑部尚書曾行奇猶豫片刻,應了是。
若只以外貌和年齡來論這位少年皇帝,那便是大錯特錯了。這位皇帝,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其實這處罰已經夠重了,但他尤嫌不夠。
古往今來,那些靠各種非常手段上位的帝王,比普通的帝王更殘酷血腥,否則無法鎮壓那些爭議的聲音。眼前這位少年皇帝已經干過許多冷酷血腥的事,尤其是他初繼位時,足足殺了有幾百人,才讓江山穩固了下來。
“只說是內閣商議出來的,不許說是朕提的。”薛聞玉又吩咐說。
曾行奇才應喏退下。
緊接著,外面又進來了一個宮女,她蹲身向薛聞玉行禮,抬起頭時,那樣貌竟然是元瑾身邊的貼身宮女夏春。
這是薛聞玉留在薛元瑾身邊的。
白楚看到她,眼皮微微一跳。
“……稟皇上,今日老夫人同薛夫人一起過來看了長公主,”這宮女說,“并且,老夫人還帶了魏永侯爺過來,似乎是想要撮合長公主和侯爺。”
白楚分明地看到,聞玉聽后,他的臉色迅速地恐怖起來,眼神也沉了下去,但他的表情仍然不變,只是道:“朕知道了,你回去伺候吧。”
白楚心中道不好,薛聞玉還是知道了。
也是,他怎么會不知道,他這幾個月來,在元瑾身邊安插了很多人,這些人將每日元瑾干了什么,見了什么人,都巨細地告訴他。
仿佛一張網,將元瑾的生活密不透風地罩住。
這無疑顯得很變態,但誰又敢說他半句!
白楚上前跪下道:“陛下,微臣正好,有些事想告知陛下。是關于顧珩的。”
薛聞玉殺心已起,只是低聲道,“你有什么事?。”
“微臣看,顧珩這樣的人,留在京中也是浪費了,不如將他調去太原守衛。畢竟最近山西作亂時有興起,滅了一次兩次,卻總還有新的冒出來。背后似乎并不簡單,微臣看恐怕是有人蓄意策劃。”白楚面色不變,實則是在斟酌地小心說,生怕惹了這個活閻王不高興…
他這已經盡力了。并且他不能再多說了,他也是要自保的。
他只是為朋友割個口子,但沒有兩肋插刀的打算。
薛聞玉良久地沒有說話,久到白楚背都有些冒汗了,他才聽到薛聞玉開口。
“朕聽說——”薛聞玉輕輕說,“你方才,跟顧珩一起去喝酒了?”
白楚也知道,這少年皇帝并不好相與。他不僅聰明絕頂,善于察言觀色。最可怕的是他表面看上去正常,實則根本不像個正常人那般思維,大多數時候,他的手段都頗為偏激。
只有在薛元瑾面前,他才是她純良的弟弟,需要她照顧,需要她幫助。他需要這樣的偽裝吧。
“是。”白楚也不敢隱瞞。
薛聞玉又抬起頭來,盯了他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么,淡淡地說:“你平日倒和顧珩要好。”
白楚只是笑了笑。
“既然如此,就讓他去試試吧。”薛聞玉輕柔道。
白楚知道皇帝并未放過顧珩,可能還對他起了一些疑心,他只能苦笑。
顧珩現在能保下一條命就好。
*
次日太監來到魏永侯府宣讀詔書的時候,顧珩不可置信。
皇上怎么會突然調他去太原?就算是調往邊疆,那也應該是宣府,那是他所熟知的地盤。而太原人生地不熟的,他根本就不想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