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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槙才將元瑾抱入了凈房,打開門走了出來。
然后李凌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竟有一道明顯的抓痕。方才殿下臉上并未受傷,這勢必是王妃娘娘干的。看殿下的臉色,并不知道他現(xiàn)在心情如何。
朱槙先招手叫了一直站在旁等著的兩個丫頭:“點盞燭臺,你們進去伺候王妃。”
然后才看向他,道:“你像傻子似的愣在那兒做什么,跟我過來。”
還有心情罵他,看來不算太遭。李凌摸了摸鼻子,跟著朱槙跨門進去了偏房。
朱槙倒了杯茶飲盡:“說吧,什么事。”
李凌的表情這才鄭重了起來,低聲道:“殿下,朱楠死了。”
朱槙才看向李凌,皺了皺眉有些不可置信。朱楠就這么死了?
“怎么死的?”
“說是因為宮變一事憂思過多,心悸而亡。我們離京后不久訃告就貼在了紫禁城門口。”李凌道,“京城恐怕早已變天了,只是咱們還不知道,變的是什么天。傳出來這條消息之后,咱們的線人就都音訊全無了。”
朱槙笑了笑,撐著桌沿思考。
線人不傳報,并不是被發(fā)現(xiàn)了,而是無法傳出來。看來還當真是后生可畏啊。
“您現(xiàn)在便可割據(jù)為雄了,裴大人已經(jīng)啟程,鎮(zhèn)守西北。您坐擁山西、陜西、寧夏和山東北部。這些本來就是您的兵力地盤,北方兵強,您以此攻打京師,提出‘清君側(cè)’的口號,他們的兵力不能與咱們抗衡。”李凌道,這也是朱槙帶的智囊團臨時策劃出來的結果。到了這一步了,皇位幾乎觸手可得,殿下是不會放棄的。
“倒沒這么簡單。”朱槙說,“壽陽不是久留之地,需得回山西再做謀劃。”
皇宮內(nèi)雖然沒有消息傳出,但這不過是在一時肅清。等到他們清整完了,就會向天下廣為宣布新君,行登基大典。到時候便知曉是不是如他所猜測了。
“還有,屬下還不知,宮中突然撤兵一事……”李凌頓了頓,“殿下,您為何決定撤兵?”
朱槙輕描淡寫道:“那時候我們的軍情發(fā)生了泄露,不得不撤。”
泄露軍情?誰泄露了軍情?李凌很想問,您這般生氣將王妃□□起來,難道就是王妃嗎?
但是李凌不敢問。
而隔壁的元瑾,其實已經(jīng)醒了。方才丫頭進來服侍她更衣的時候就醒了,只是她一直未曾睜眼,只是閉著眼睛靜靜假寐,想要理清楚思緒。
朱槙這個瘋子,明明得知了她的背叛,明明兩個人都說成這樣了,卻又反而不放過她了。兩人有了真正的肌膚之親。
她現(xiàn)在想跑,恐怕是難上加難。
朱槙是肯定不會放她跑的。
當她隱約地聽到朱楠殯天時,她睜開了眼睛。
薛聞玉跟她說過,朱詢其實一直想將朱槙和朱楠都除去。所以他暗中在朱楠的飲食中,準備相克的中藥。朱楠又喜歡藥膳,長此以往地吃下去,身體怎會不出問題。但這樣的法子極其隱秘惡毒,又沒有人察覺。
現(xiàn)在朱槙退了,朱楠的身體就是個空架子,他病的那些時日,權力早就讓朱詢架空了,朱詢?nèi)羰窍氤ニ瑢嵲谑窃俸唵尾贿^了。那現(xiàn)在朱楠死了,登基的究竟是誰呢……
偏生他們也沒有提到,連朱槙的探子都傳不出消息。她一定要回去。
留在這里,朱槙會怎么對她,還會不會利用她是一說。聞玉那邊,她實在也是放心不下。
她必須要想個法子……
元瑾再度閉上了眼睛。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第65章
元瑾這一睡便是一晚上, 許是體力消耗過大,竟睡得十分深沉。
早上醒來時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又在馬車上了。元瑾撩開車簾往外看, 看到四周已越來越荒涼,黃土漫天, 遠處丘陵起伏。再往后看,隨行大概有四五千兵馬, 蜿蜒行進。
朱槙這是要帶她去哪兒?
她倚靠著迎枕, 隨著馬車的搖晃思忖。
看這地貌, 怕是已經(jīng)到山西了。若隨著朱槙到了太原, 那就真的是銅墻鐵壁, 插翅難飛了。
要趕緊想辦法才是。
馬車一路前進,直到中午才在一個驛站外停下來。元瑾也被丫頭從馬車上扶下來, 進驛站休息。
驛站單獨辟了個房間給元瑾歇息,不一會兒丫頭就端了粥和羊肉包子上來,并幾碟爽脆的醬菜。
元瑾一邊吃飯,不動聲色地瞥了她們一眼,無論她做什么,她們都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并且兩人應該是有幾分功夫在身的, 她想從她們手中逃跑,怕是也不容易。
外面突然響起請安的聲音,隨后朱槙走了進來。
他衣著與往常不同,是一身勁裝, 應該是為了方便行軍。麝皮護腕, 衣擺和衣襟都繡有銀紋。
朱槙坐到了她的對面。招了招手, 讓那兩個丫頭退了出去。
元瑾則低下頭繼續(xù)吃自己的包子。
朱槙把醬菜夾到她的碗里,突然問道:“是在想怎么逃跑,還是在想怎么害我?”
元瑾卻不說話白了他一眼。
她如今也不與他虛與委蛇了,反正他什么都知道了,也不會讓她好過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