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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姑姑冰清玉潔,是天底下最不染塵世的人。別的女人不會是她,怎么可能是他。
朱詢的眼底恢復了熟悉的淡然和慎重,看著元瑾道:“我能預感,與王妃娘娘的合作將會十分愉快。若王妃能助我登上大寶,那王妃所求我皆會一一應允,絕不會比靖王給你的少。王妃盡可放心。”
元瑾站了起來,向朱詢微屈一身:“如此,那便請殿下現在就修書一封,送往西寧衛,并在朝廷中力保蕭風。不要他被押解回京,便留在西寧衛戴罪立功。如今西寧衛正是用人之際,恐怕不久就會有異族襲來,到時候,殿下就知道妾身所言不假了。”
朱詢頷首答應,這于他只是小事。
元瑾見目的達成,他果然對她的投誠十分滿意,就又道:“妾身既已同殿下說清楚,便要告辭了。”
朱詢現在沉迷權斗,不會對她的熟悉太過在意。但兩人之前畢竟曾朝夕相處,朱詢又如此聰慧敏銳,時間一長難免他不會發現更多的異樣。
“……站住。”他突然在背后道。
元瑾心中暗驚,腳步微頓,難道他真的發現了什么端倪不成?
隨后卻只聽他慢慢道:“……那日徐貴妃推王妃入水一事,如今來看,想必是王妃娘娘您的手筆了吧?”
這事只能算是她順水推舟。徐貴妃要殺她的真正原因,連元瑾也是不知的。不過她還是要感謝徐貴妃,給她提供了一個除去徐家的機會。恐怕朱詢是覺得,其實整件事都是她親手策劃了。
元瑾回過頭問:“殿下怎么看呢?”
“本宮只是不明白,王妃娘娘這是意欲何為。”
“人都有秘密,妾身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秘密,殿下總有一日會知道的。”元瑾淡淡地道。
凡事不必說透,點到即可,給人留下想象的余地,讓他們自己去填補原因,他們反倒會更加深信不疑。
朱詢一笑:“那看來,我倒是真的沒有看錯人。王妃倒是投誠的正是時候,如今,變數馬上就要來了。王妃且等著就是,到時候,我會告訴王妃該怎么做的。”
變數?什么變數?
元瑾眉心一皺,難道是關于靖王的?
但是元瑾并沒有多問,問了反而會讓朱詢看低,她只是略一屈身:“那就等變數來的那一天吧,妾身先告辭了。”
但她這次朱詢沒有再叫住她,而是看著她的背影離開。
***
元瑾回靖王府后,掛心于五叔的安危,忐忑地等待消息。直到第三日,她才得到了西寧衛傳回的消息。
徐賢忠安插進她身邊的趙管事告訴她:“……娘娘放心,西寧衛的事已經解決。太子殿下上了折子力保,蕭大人得以官復原職,戴罪立功了。”
元瑾才終于是松了口氣,不枉費她冒這個險!
她拿著柄精致的銅制小勺,舀起桌上的一盒景泰藍掐絲琺瑯盒裝的香粉,加入香爐中。
“你直接派人盯著西寧衛那邊,若有異動提早來報。”元瑾淡淡道。又想了想說,“另外,也派人注意京衛的動靜。”
她是想看看,朱詢所說的變數是什么。
她怕薛聞玉給她的消息有延遲。
這次若不是她鋌而走險,與太子交鋒,恐怕五叔就真的危險了。
之前她向徐賢忠要的人只到了紫桐,多半還是用來貼身照顧保護她。現在送到她身邊的趙管事才真正得用之人。不僅與徐先生的消息網直接相連,手下還有可用的暗探。
等趙管事應喏退下,紫桐卻走了進來,屈身道:“娘娘,魏永侯爺求見您,正在花廳等著。”
元瑾眉頭微皺。顧珩,這瘟神又來做什么?
他現在負責保護她的安危,若是完全不見,卻也說不過去。
她站起身,讓丫頭給自己披了件薄薄的斗篷出門。
元瑾仆從簇擁地到了花廳,看到顧珩果然在背手等她。他的身影勁瘦挺拔,依舊是一襲玄色勁裝,轉過身之時,俊美的面容光彩照人,讓人覺得有些炫目。
她走了過去,卻看到桌上擺著一副棋盤,兩盅圍棋。
“侯爺這是做什么?”元瑾淡淡道。
顧珩嘴角微勾,露出一個于他來說鮮見的笑容。“在下說過,要同王妃娘娘下盤棋,如今正好得空了。”
“侯爺雅興。”元瑾也笑了笑,“只是我今日正好有些頭痛,卻是不好下棋了,若侯爺真的如此空閑,我家紫蘇棋藝也不錯。不如讓她和侯爺下吧。”
紫蘇聽到這里就站了出來,走到顧珩面前屈了身。
顧珩卻看也不看,只是盯著元瑾:“王妃娘娘莫不是看不起在下?”
“侯爺言重,紫蘇的棋藝可是一等一的好。”元瑾笑道,“難不成,是侯爺看不起婢女?”
顧珩卻不接她這個話茬,而是淡淡地道,“在下自認,也不是什么面目可憎之人。娘娘何以這般不想面對我?若您怕殿下多心,卻是大可不必的,您身邊這么多丫頭婆子跟著,殿下都知道。且殿下走前說了,讓我好生守著娘娘。如今既是同娘娘下棋,也是想守著娘娘的安危。”
不過就是想下個棋罷了,說這么多的幌子。
那就下吧,既然他想下。
元瑾一笑:“既然如此,那敢問侯爺棋藝師承何人?”
“在下師承自前翰林院掌院學士曾許安。”顧珩淡淡道。
雖然顧珩語氣之中沒有任何的炫耀之意,但是光曾許安這個名字,就足夠震懾旁人了。
因為前翰林院掌院學士曾許安,是聞名天下的圍棋圣手。當年所收的弟子,亦不過是那么三四人。每一個都是耗盡心力培養而成,個個非凡品。
元瑾聽了眉心微動,難道,顧珩竟然是她棋藝上的……同門師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