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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她,不知為何總是一副不喜歡他的樣子。如同現在這般,雖然是笑著跟他說話,實則她根本就不想和他多說一句,不過是敷衍他罷了。這讓他想起了縣主,她面對她不喜歡的人時,便是這樣的神態。
縣主其實涵養極好,就算是不喜歡也不會表現在面上,而是非常的禮貌而和煦,其實是對生人和熟人態度的劃分罷了。
曾幾何時,他也是縣主最信任的人。縣主在他面前是放松的,她可以笑可以皺眉,甚至有的時候,她會跟他說哪個大臣怎么愚蠢,折子寫得如何令人發指這樣的話。
一想到這里,裴子清心里驟然一緊。
他似乎覺得,好像是縣主仍然站在他面前。但是因為他的背叛,因為他害了太后,所以她才這樣對他。
如果她還活著,一定對他是這樣的表情。
和對待那些陌生人沒有區別,甚至更加不如。
一瞬間的痛苦莫名的攫住了他,他發現自己竟然難以忍受縣主用這樣的態度對他。
即便是想想都不行。
元瑾看著他突然蒼白的神情,向后退了一步,語帶微嘲:“裴大人這是怎么了?”
裴子清卻從情緒中醒了過來。
她不是丹陽。
沒有人再會是丹陽。
他笑了笑,卻走近了她一步。“倒是沒什么,只是想起一件事來。”
“哦?”她表現得既平靜也不好奇。
裴子清卻走近她,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緩緩問:“薛四姑娘,害薛云濤摔下馬斷腿的人,就是你吧?”
在那之后,他回去是調查過的。旁人查不出來,但他手底下可都是錦衣衛,便沒有查不出來的東西。只是那時候戰事繁忙,他來不及找這個小姑娘問問罷了。
元瑾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笑道:“裴大人,沒有證據的話可不要亂說。”
“我不需要證據。”裴子清一字一句地道,“只需你告訴我,這個法子,究竟是誰交給你的?”
元瑾并不回答,似乎根本沒有看著他。
裴子清語氣一厲:“到底是誰!”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第24章
“裴大人如此對一個弱女子,說出去怕不是被人笑話。”元瑾淡淡道, “至于這件事是誰做的, 我并不知道。不過方才裴大人行跡匆匆, 當真不著急走, 要浪費時間同我說話嗎?”
“你若告訴我究竟是誰教你的, 我會給你想要的任何東西。你不是要幫你弟弟爭奪世子之位嗎?我可以幫你。”裴子清繼續道,“只需你告訴我, 是不是一年輕女子, 年約十七八?”
元瑾卻別開了眼睛。
她當然能聽出來,裴子清是在找她。
可是找到她又能做什么。
就不怕她是來報仇的,一刀把他殺了嗎。
“我不知道裴大人在說什么, 那法子, 是我從書上看來的。”元瑾只是道,“不知道裴大人找的又是誰?”
裴子清漸漸的冷靜下來,或者是重復一般的失望了。
在那個情景下,她怎么活得下來呢,想要殺她的人實在太多了。其實他都知道, 不過是不想承認,不過是一直希望……她是沒有死的。
否則怎的連她的尸首都不敢去看。
他閉目嘆了口氣,淡淡地道:“罷了,你走吧。”
元瑾便看也不看他, 徑直地轉身離去了。
裴子清一個人沿著廡廊往前走。
夜色已經靜靜的籠罩了佛寺, 寺廟屋檐下亮著一盞盞的燈籠。黑夜靜寂, 周圍仿佛都沒有人存在的聲響。
一如宮變的前夕, 靖王找他過去問話的那夜。
那個時候,靖王大概是察覺到了一些他的不對。因為他在某些事情上變得猶豫和不果決起來。
靖王叫他過去,兩個人對坐在一張小幾的兩側,靖王端起紫砂小壺為他倒茶。那是第一次,靖王殿下親自為他倒茶。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叫他品茶。正是這樣的態度,才讓他于心中不安。
“我不會逼你做什么。”朱槙道,“這些事情,只有你自己才能衡量。不光是因為我,更是著眼于天下。太后若是不除,蕭家勢大勢必動搖國本。甚至江山改朝換姓也不是沒有可能。”
裴子清當時自然知道,蕭家權勢大到了人人忌憚的地步。
縣主是西北候的女兒,蕭家除了太后和西北候外最有權威的人。她平日過的什么生活,別人如何對她阿諛奉承,他都一清二楚。別說普通貴女,就是公主貴妃這些人在縣主面前,也要讓其一二。縣主甚至可以直接插手錦衣衛,為太后分理奏折,手里還有一些密探。
所有的繁榮和權勢堆積到了頂點,都是極其危險的。
沒有太多給他選擇的時間,他其實并不能選縣主。
他低低的嘆了口氣:“殿下您,對我不止是知遇之恩,更是救命之恩。”
靖王抬頭看他,他便笑道:“那日,若不是殿下拉我一把,我恐怕是挺不過去的。”
這樣的恩情,他是不能不還的。
當初他是侯府庶出的兒子,但是家中的庶子實在不少。他的姨娘因是瘦馬出身,因此娘倆身份低微,受人欺辱。姨娘已年老色衰,再不得父親寵愛,只盼著他能好生讀書,出人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