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槙卻笑道:“跟我過來就是了?!?
他做了個手勢,暗中的侍衛便悄悄領命去了,等他們走到那路口時,果然沒有人守著。
元瑾有些疑惑,她方才分明見到有人守在這里,并且還看到定國公府的護衛出入,她當時還想著,這里住的人應當是和定國公府有什么關系。
難道是定國公府的人已經走了?
她看了這男子一眼,他究竟是什么人?
“穿過這里就是大雄寶殿了,跟你上次走的路一樣?!敝鞓暿疽饬怂洗巫叩哪菞l路。
元瑾卻又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男子一番,這次她看出了更多不同的地方。此人應當不是個一般的居士,他說話做事無不閑適平和,和居士的氣質不同,這更多的是一種超然的閑適。或者來說,這是一切順遂己意的人才有的感覺。并且他雖穿著布袍,卻步伐穩健,方才拉她的手更硬而有力,似乎有習過武的樣子。
“你真是這廟中的居士?”元瑾語氣一頓,“你似乎有些不像。”
朱槙一向穿著簡單,也從不佩戴象征地位的東西,比如玉佩扳指什么的,故旁人自然會把他認成居士。但這小姑娘倒是敏銳,竟察覺到一絲不同,他挑眉:“我似乎沒說過我是居士吧?!?
“那你是何人?”元瑾問到這里,心中已隱隱有所戒備。
這人雖然沒有壞心,但不是居士,為何住在寺廟里?
朱槙并不想跟個小姑娘表明身份。
他笑了笑說:“我是定國公府的一位幕僚,姓陳。方才你看到守在這里的便是定國公府的人,因為國公爺來過此處?!?
他竟能知道方才是定國公府的人出入這里,那還是有幾分可信的,平常人并不認識定國公府的人。且這種功勛世家的幕僚,多半都是既習文也習武的。
元瑾信了幾分,同時她的心里又有了個想法。
既然是定國公府的幕僚……國公爺還和他商議事情,那是不是說,這位幕僚還算得是定國公所用的。那定國公的許多喜好習性,他勢必也清楚吧?既然如此,或許她能向他打聽一些定國公的事情,便對聞玉的甄選有利了。
“我今日不去大雄寶殿,而是要回大悲殿?!痹f,“不過現在還過不去,不如先在你這里吃杯茶吧。正好,方才說好了給你三兩銀子的?!?
這小姑娘當真有意思,竟還想憑三兩銀子敲詐他一杯茶。
他所飲的茶,皆是采自峨眉高寒多霧山頂的頂級雪芽,只有長在陡壁上一棵樹可得,每年只得一斤,都到了他這里,千金難求。
朱槙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她已經沿著廡廊往里走了。
他笑著嘆氣,只能跟了上去。
廡廊第一間便開著,是他平日看閑書的書房,支了一張竹榻,旁放著一張小幾,擺了幾個茶盅。
這間書房用的都是寺廟中的東西,故顯得十分清貧。
元瑾一踏進來后,明顯地感覺到了主人的窮困。這屋子里唯一值錢的,怕只有那幾架子的書了,若都賣了,也許能置辦個宅子了。但對于讀書人來說,書就是命根子,賣命都不能賣書。
“先生竟然過得如此……清凈?!痹x了個比較好聽的詞,他既說自己是幕僚,她自然就稱呼他為先生了。只是她一摸腰間的荷包,才發現她今日出門并未帶銀子,只能說,“我下次把銀子給您送來吧,今日似乎沒帶?!?
朱槙卻走到了小幾旁,把壺放在了小爐上。
“先生這是?”元瑾問他。
朱槙道:“你不是說要飲茶嗎?!彼执蜷_小幾上一只竹制的茶葉筒,才發現竟然茶葉已經用完了。
元瑾就坐在圈椅上,自然看到那竹筒中已經沒有了茶葉。
這位幕僚似乎混得并不好啊,雖只是幕僚,但若跟著定國公,應該也是不愁吃穿的,普通的茶葉也是用得起的。竟然會沒有茶葉了。
“既沒有就算了吧。”元瑾笑道,“我下次給先生帶一些茶葉過來吧?比你在外面買的普通茶葉好些,是我父親從廬州帶回來的六安瓜片,品質尚可?!?
她似乎比初見的時候友好了一些。
朱槙把茶葉罐放了回去,聽到這里又笑了笑,只能說:“……那多謝了?!?
水壺在茶爐上咕嚕嚕冒開了,沖起的水泡騰出熱氣。他取下小壺給她倒了杯熱水,才坐到了書桌旁。
方才那份輿圖,下屬正好已經給他放在了桌上。他倒也沒有避這小姑娘,實際上上次她闖入他所住之地后,就已經有人去查過她的身份了,是太原府一個小官僚家庭的庶房娘子,跟定國公府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
他看著他的輿圖,而元瑾已經起身,她在仔細看他收藏的書。倒還真的多偏行軍布陣的書,不過也有一些詩集。此人怕是極其愛書吧,竟有很多罕見的兵書也在其中。不過他既然是幕僚,看兵書也是他的必須了。
元瑾一眼就瞥到了那份輿圖。
“咦,你這輿圖……”元瑾頓了頓,她瞧著這幅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很快元瑾就想起來了,當年她隨著太后住在慈寧宮的時候,山西毗鄰的襖兒都司部發展壯大,太后頗覺危險。曾密派大內侍衛三十人深入襖兒都司部腹地,繪制當地輿圖。倘若哪天有戰事,這份輿圖將會發揮重要用途。當時襖兒都司十分危險,三十位大內密探只回來十個不到,才九死一生繪得了那份圖。
她是接手那份圖的人,又慣常記憶好。尤其是看圖、棋譜一類的東西,她能達到過目不忘的地步,所以記得十分清楚。
他側頭看她:“你還懂輿圖?”
“我父親對此有興趣,我也隨之看了一些兵書。”元瑾隨口敷衍他,然后她看著皺了皺眉,“你這輿圖哪里來的?”
朱槙說:“……別人送我的。”
元瑾指了這圖左上角的部分:“這塊不對。”
朱槙聽到這里一笑:“何以見得?”他并沒有當真,只覺得這小姑娘是胡亂開口,同他說著玩的。
元瑾又不好跟他說,自己見過這圖最詳盡的原版。這個幕僚其實人挺不錯的,倘若這圖真有什么重要的用處,有這樣的錯誤豈不是耽誤了他。她只能說:“我曾經讀過一個人走襖兒都司部的游記,說那里的西北方向多山丘,又有黃河經流,所以其中蘊藏一片綠洲。但圖中這片卻沒有綠洲。你若要用,怕是要多查證一下?!?
她的話并不像信口胡說。朱槙又看了一眼,其實他的不舒服之處應該就是源自這里,覺得這處的地勢相互矛盾。而這樣的直覺,非得是十多年各地征戰才能培養起來。這小姑娘才多大,自然不可能有這樣的功力。他又看向她,她卻笑了笑:“陳先生,你這輿圖用來做什么的???”
果然是想跟他套近乎,方才什么進來喝茶,也是想探探他是不是真的幕僚。如今看到這輿圖,估計才是確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