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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下班,心里哼道,坐不住了吧。
譚笑快堅持不住了。
他的腳趾凍得沒有知覺,他以前從來不覺得秋天的夜可以那么冷。
糖葫蘆酸甜的香氣不住地往鼻子里鉆,伴著寒風,使他有一種連糖葫蘆都是這樣凜冽的味道的錯覺。
快來吧。
我快不行了。
譚笑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眸子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我快不行了,我快堅持不下去了。
你來抱抱我好不好。
譚笑用力撰緊糖葫蘆樹的棍子,身后忽然被披上一件外套。
譚紀平把支票塞進他上衣口袋里,搶過糖葫蘆樹扛起來,將他拉進公司大樓。
譚紀平看不見的背后,譚笑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虛弱的笑。
兩人立定,譚紀平放開譚笑的手,放下糖葫蘆樹,眸色幽深,一樓大廳只有微弱的應急燈,不清不明。
“我叫司機送你回去?!?
“我在等你吃飯?!?
兩人同時道,又同時噤聲。
譚紀平比譚笑高,他略略垂下眼皮,看著譚笑,眉間有深深的褶皺痕跡。
“你沒有吃飯?”
譚笑搖頭。
譚紀平一張臉瞬間塌下來。
譚笑從下班站到現在,沒有吃過飯,也沒有休息。
譚笑扯了扯身上的大了一號的西裝外套,抱著手臂搓了搓,帶著鼻音道:“好冷?!?
譚紀平重重吐了口粗氣。
他打電話給司機,叫他馬上來。
他打完電話,譚笑在自助販賣機買了兩罐啤酒,遞一罐給他,他皺著眉接過來。
“不吃飯了,”譚笑鼻子堵得慌,說話全是氣音,“陪我坐坐吧?!?
他在一樓等候區的小沙發坐下,雙手捧著啤酒,結實的玻璃和墻面把寒冷隔在外面。
譚紀平拿著啤酒站著看了他一會兒,將糖葫蘆樹靠在一根柱子上,坐在他對面。
譚笑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曲起一根手指,僵硬的指節扣了兩次才將它打開。
譚紀平:“……”
“不喝嗎?”
譚紀平沉默著掰開拉環,仰頭猛灌,發出吞咽的聲音,一罐啤酒一口喝光。
他捏扁空罐子,說:“司機來了,你走吧?!?
譚笑攏著外套往后靠了靠,嘴角的笑意漸漸消散。
譚紀平坐得正直,背脊直挺挺的,薄薄的單件襯衫勒出肌肉的輪廓,手指有力修長,握著變了形的易拉罐。
一樓沒有人,四周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暗淡的光從四面八方漏進來,雙方的面容朦朦朧朧。
風在外面呼呼地刮著,新栽的小樹苗被吹彎了腰。
譚笑朝外頭看了一眼,一輛加長林肯商務車停在外面,無聲地催促他離開。
譚笑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笑。
面對譚紀平的冷言冷語,他忽然很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來,為什么要等。
一切早在四年前塵埃落定了。
無用功,很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