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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嫁衣置于早換成并蒂花開的紅喜被上,滿屋子都是耀眼的紅,漲得腦殼疼。
當年稚氣的模樣似還近在眼前,沒想一轉眼,他們都長大了,都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歲。
“不合身?”換了裝束的蘇恒徑直推門進入,打趣緩解氣氛,“是不是這些天吃胖了,塞不下衣裳?”
“阿恒!”白紫嫣看向已換上紅裝的蘇恒,心擺了擺。不能否認,她年少白日夢時,偷偷幻像過他穿著大紅衣裳騎著大白馬來接自己的場景……可那畢竟是夢啊,縱然現在少了匹白馬,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地繼續玩下去。
“我從未見嫣兒穿大紅衣裳的模樣,就當滿足我一次愿望吧!”蘇恒不等她有所反應,已伸手去寬她的外衣。他既走到這一步,便是許多也不能顧及。他剝她的衣裳剝得麻利,手快卻也發顫。
“我自己來!”她按停他滾燙的手,微紅著臉打量自己僅剩的內衫,終于伸出手去摸那件不該屬于自己的紅衣……嫁衣果然不同于一般衣裳,穿在身上厚且重。
“抱歉,只有我們兩人?!彼麑嵲诘炔患傲耍ε逻^了今日,兩人又會形同陌路。如果注定是悲傷的結局,他也要看她為自己穿一次嫁衣,成為以后在寂寞時刻能夠溫暖身心的回憶,“也好,你我原本都不喜繁文縟節,人多鬧得慌!”他執起酒壺,給桌上早已備好的兩半瓠瓜中斟滿,“但合巹酒,是必得喝的?!?
白紫嫣面無表情地接過,一飲而盡,卻未多言。
“一般喝完此酒,新人都會被喜娘起哄親一個……”他的頭靠近,言語帶著誘惑,“嫣兒,你會親我么?”
彼此臉上都有紅暈,說不清是紅燭映照,還是酒氣侵擾,亦或是發自本心。
她想起小時候玩木頭人的游戲,僵持著比試誰能持續更久地不動。當下這番情境與那時有些相似,兩人都盯著對方沒動。這個時候,也許先動的那個就代表認輸……而今時今日的輸,不再是個簡單糖果便能解決的。
她覺得自己夠膽,就該親下去。不管明日如何,且顧當下的良辰美景才最要緊。可她顧慮的太多,始終無法說服自己邁出那一步。
白紫嫣努力揚起嘴角,“良辰美景,果然磨人!”她坐直身子,玩笑戲弄,“蘇郎難不成認為,奴家會一時沖昏腦袋主動親了你?”她偏轉頭,看著窗外被晚風弄得沙沙作響的樹葉。心突然像是裂開了數道口子,每一道都迸出鮮血。她伸手撫上胸口,卻只感到寒冷似冰。咬了咬牙,終究抗住了那份冰冷,“如今已入深夜,賭約便算結束了吧?”她起身退后幾步,拉遠彼此的距離,“齊王,你輸了!”
晚風灌窗入室,桌上的燭光被搖得幾欲熄滅。兩人原本都沒動,只是快到僅剩點小火苗時,又同時伸出手去護??上?,終究是晚了一步。燭光熄滅,暗如人心。
“好!”蘇恒依舊笑意濃濃,帶著幾分自嘲調侃,“原本還指望有洞房的,看來是沒戲了。”他緩緩起身識趣離開,已收住笑容的臉色顯得很淡漠,像是與普通朋友說一些稀疏平常的客套話,“好好睡一覺吧!”
“阿恒!”白紫嫣叫停他的背影,頭雖低著話卻很誠心,“我很抱歉!”
“別想太多!”蘇恒合上門扇,不愿面對著她悲傷,“我,愿賭服輸!”
☆、平靜
天尚蒙蒙亮,蘇恒已睡不著。踱出睡房,坐在前院的大槐樹下思量事情。不過須臾,便聽著背后有細碎的動靜。轉身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