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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建琴一聽傻眼了,蹲下|身子開始大哭起來。
衛巧兒也跑過去趴在她娘身上,跟著她娘一起哭。衛則棟皺著眉,有些愧疚,可這也只是一瞬間,想起自己昨天相看的那個女人,長得比柳建琴好看多了,雖然人已經三十多歲了,可看起來才像二十五歲,細皮嫩肉的,長得又帶勁,聲音也柔得不行,特別風騷。
哪像柳建琴,當初長得多好看一人吶,現在比他娘看起來都要老,跟那黃臉婆一樣一樣的。
柳奶奶一聽衛則棟是來離婚的,臉色立刻不好看了。她怕老柳家再出個離婚的閨女,再影響到三個還未出嫁的孫女,忙上前拉著衛則棟的胳膊,舔|著臉求他,“則棟啊,我這女兒被我教壞了,可她這些年在你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你就原諒她這一回吧,再說了,她好歹也給你生了個女兒,你就是不看她的面子上也得看巧兒的呀,將來巧兒一樣能孝順你!”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心虛,聲音越說越小。
衛則棟嗤笑一聲,鄙視地看了一眼只知道哭泣的衛巧兒,“我用得著她孝順,死老婆子,你這是皺我絕后呀。再說了,她不能生,我找個能生兒子的女人不就行了?”說著手肘把柳奶奶甩了一下,把她甩得往后退了好幾步,差點沒站穩。
衛則棟眼睛掃了一圈,得意洋洋地叫囂著,“你們別把話說得那么好聽,這事要是換了你們,也一樣得休!算啦,我,衛則棟也算是發了一回善心,買一贈一,讓巧兒以后就跟著她一起過日子吧。”
柳建國氣狠了,他對自己這個妹妹一直是愧疚的,所以一聽這話,立刻握起拳頭揍他,“你個喪良心的畜生!俺家小妹在你家這些年累死累活的,落下了一身子的病,把你一家子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伺候的跟個地主老財似的,現在,她人病了,你就開始想甩了,你個沒良心的,看我不打死你這個混蛋!我就不姓柳!”說著一頓拳打腳踢的,衛則棟自小長得就瘦弱,他在家又不得寵,平日里有啥好吃的,他爹他娘也不會想著他。所以他身子骨就不如柳建國結實,沒兩下就被柳建國打趴下,痛得直叫喚。
衛則棟被柳建國打得雖然痛得不行,可嘴里依舊喊著要離婚,“我沒錯!他是媳婦,她就該干這些。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她以前在娘家的時候,不也一樣什么都做嗎?你們能心安理德地享受她的伺候,我們家憑什么就不行?我當初可是花了整整一百塊錢娶她回來的,難道還要把她當祖宗供呀,憑啥呀?再說了,結婚七年了,她就給我生個女娃子,我只是想要個兒子傳宗接代,這有錯嗎?而且,連醫生都說了她以后再也不能生了。我衛則棟還要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干啥?”
許翠林蹲下|身子,恨恨地瞪著他,伸出兩手狠狠地抽他耳瓜子,邊打邊罵,“你個癟犢子,她是不能生嗎?你家衛巧兒哪來的?當初要不是你那死老太婆不給她好好做月子,她年紀輕輕地能落下這么一身的病,月子里頭連一天熱水都沒有喝過,大冬天的還要到結冰的河里給孩子洗尿布,你她|娘的就是個混蛋!你咋不去死吶!當初要不是我家小姑子,哪有好人家的閨女愿意嫁到你們家?你|娘那個老太婆誰不罵她是個心黑手黑的劊子手。”這臭不要臉的,不把人帶回去,難道還要一直賴在我們家不成!那可不行!
衛則棟硬著脖子反駁她,“呵,要不是我家出了一百塊錢的彩禮,你家老頭子能把她嫁給我?你們一個個說的好聽,當初還不是把她給賣了?后來又把那彩禮錢拿去給她弟弟上學了。要不然柳建民那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哪來的?”說著,兩只眼睛惡狠狠的瞪向柳爺爺,“我當初可是花了一百塊錢娶她的,她卻連一毛錢的嫁妝也沒有帶過來,出嫁那天只帶著兩件打滿補丁的破衣服到我家去了。呵,你們也沒有拿她當個寶,也好意思說我?我呸!要說我娘毒,你們這些親爹親娘|親|哥哥可一點也不比我娘好!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們自己個兒!虎毒還不識子呢,你們裝什么慈母孝哥呢?當誰不知道你們的心思啊?不就是怕離婚壞了你們老柳家的名聲嗎?”
柳爺爺柳奶奶臉上有些不自然,有些愧疚地看著一直在大哭的小女兒。卻什么也沒做。
柳建國陰沉著臉,又上去一拳,“你個滾犢子。我爹再不好也養了她十八年,她也沒有病過一天。去你家當牛做馬不說,身體都熬壞了,你還有臉說!”
又是一頓的連打帶揍,臉上身上都掛了彩,可衛則棟還是沒吐口,硬是要跟柳建琴離婚。
柳三妹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和越來越多圍觀的村民,全都沖著柳建琴和這一大家子指指點點的。
柳三妹覺得這要是擱在自己身上,非得被逼瘋不可。陳元生和陳為正也站在邊上,一臉同情地看著正在痛哭流涕的女人。陳元生直接跑過來把衛巧兒拉起來安慰。柳三妹則是上前把柳建琴扶起來,拉她到東屋里說話,“小姑,離婚吧。”
柳建琴已經哭腫了眼,只知道抹眼淚。衛巧兒的一雙小手緊緊的攥著媽媽的衣角,像只可憐的小狗。陳元生緊緊地看著她,生怕她出事。
柳三妹憐惜地抱起她,“小姑,為了巧兒,你也必須離婚。你在那家過得啥樣生活,你不說,我也知道,可巧兒呢?她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過得那么苦,你自己有手有腳的,一個人養著她不成問題。我再到縣城里幫你找一份工作,你一定可以過得很好,到時候讓那一大家子后悔去吧。”
柳建琴抹淚的動作一僵,帶著一絲稀翼的眼神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她,“真的能找到工作?”
柳三妹抿了抿嘴,下了一個決心,笑著應隨她,“當然可以,我兩個姐姐的工作就是我幫著找的,我說行就一定行。”
柳建琴垂著頭思索一會兒,而后又摸著衛巧兒的頭,靜靜的看著她好一會兒兒,而后,才重重的嘆了口氣,低低的應了。
柳三妹對柳大姐使了眼色,讓她陪著小姑,自己開門出去了。
外面似乎消停下來了,原來是周強這個大隊長來了,他帶著幾個村里人攔住了互相打架的人,阻止了雙方互相打斗。再這么打下去,該出人命了。
衛則棟臉上已經被撓了好幾個血口子,頭發更是被抓得亂糟糟的。看樣子是許翠林的杰作。
柳三妹緩緩地走上前,冷冷地看著這個狼心狗肺的男人,眼刀子直接甩向他的臉,咬牙切齒地說,“離婚!我小姑答應了。”
衛則棟揉著臉的手,立刻拿下來了,滿臉驚喜地看著她,也不在乎臉上的疼了,一疊聲的說好。
“巧兒你準備怎么辦?”柳三妹鄙視地看著他問。
衛則棟硬著脖子,“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柳建琴要是愿意要她,那她就留著,要是不愿意要,我就把她送人!”
哇,這下子圍觀的人全都炸開了鍋!現在又不是災荒時期,家家戶戶都能過得下去,居然把親生的孩子送人了,而且還是唯一的孩子。這衛家人是咋想的呀。一時間鄙視的目光全都朝著衛則棟甩去了,縱使衛則棟臉皮夠厚,這會子也被臊得滿臉通紅。
柳建國握著拳頭,心里火氣又上來了,又想上前打人。卻被周強給硬生生地攔下了。
柳三妹寒著一張臉,一臉厭惡盯著這個人渣,覺得看著他這張臉簡直侮辱她的眼,“孩子我小姑養著,但是,你必須得簽字。這些人全都是證明人。孩子不用你養,將來你也不得問她要彩禮錢,也不許問她要過節過年費,更不允許讓她給你養老送終!”
衛則棟聽她提到彩禮錢還有些肉疼,但家里日子過得實在苦,糧食自己都不夠吃的,哪能再給一個啥活都干不了的女兒,當下就拍板應了,“行,我就當她死了,啥也不要!”
眾人又是一臉鄙夷地看著他,居然詛咒自己的女兒去死。衛則棟被看得火都大了,立刻一一回瞪過去,大家全都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衛則棟見自己的威嚇起了作用,立刻挺起胸脯,得意地昂起頭。
等柳三妹把保證書寫好了,他立刻拿過來就簽,連看也不看一眼。因為沒有印泥,衛則棟直接吵破自己的手指,快速的按上了大拇指印。生怕晚了一會兒,柳建琴就要反悔。
許翠林狠狠地拽著柳三妹的胳膊,差點把她拽倒在地,大聲地斥責她,“你個小丫頭片子,你胡說啥,你小姑怎么能離婚呢?嫁出去的女兒哪有回來的道理?”難道還要自己家養著她們母女,憑什么呀?
柳三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用力甩開她的手,踢了衛則棟一腳,“滾吧,明天早上,派出所見。”
衛則棟終于如愿了,心里的大石頭也放下了,此時也不計較被一個孩子踢了,立刻擠開人群跑走了。
許翠林恨恨地瞪著柳三妹,用手指著她的腦袋罵道,“你長能耐了是吧?這么大的事你都敢傳?你是不是我們柳家人?”
柳三妹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與她爭吵,沒理會她的不依不饒,轉身往家走去。
許翠林卻跟在她屁股后面窮追不舍,非要找她理論。
“離婚是小姑的決定,與你有關系嗎?”柳三妹轉過頭來質問她。
許翠林火了,大著嗓門罵她,“你說得這是什么屁話!她離婚就得住我家,吃的用的住的都不要花錢吶,你兩個姐姐拿錢當命一樣,多一分都不給。我拿什么養活她們?你讓你兩個姐姐每人再拿五塊錢,我就讓她們在這里吃住,否則就給我滾蛋!我家又不是開善堂的,憑啥都賴在我家!”
柳三妹停下腳步,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不用,她會住在城里,我會幫她找一份工作。”
許翠林一愣之后,剛才還猙獰著的臉立刻變了,充滿了喜慶的味道,甚至她還趕緊進了東屋安慰小姑。
柳二姐跟在柳三妹的身后替她解惑,“瞧,她現在知道討好小姑了,肯定是想打小姑工錢的主意。當別人都是傻|子呢。”
柳三妹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也沒比她好到哪里去。”除了柳大姐,一家子全都是自私自利的人。連身為父母的柳爺爺柳奶奶也是如此,親生女兒都成那樣了,居然在那里裝鷓鴣,當真是心硬如鐵。
柳二姐被她罵了,也有些惱火,也不知道這丫頭什么毛病就這么不在乎是老柳家的名聲,非得讓小姑離婚,這下好了,武軍家里還能同意他倆的婚事嗎?真是煩死人了。她就是處個對象,怎么就這么不順吶!這一出接一出的,比韭菜茬長得都要快!
當天下午,吃完飯,三姐妹帶著柳建琴和衛巧兒就到了縣城。
柳三妹在大姐屋里擺了張床,給她們拿兩床曬得暖融融的被子,兌付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