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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晴天拿了個小凳子在大姐旁邊,大姐轉過頭來朝她笑了笑。王晴天暗地里打聽家里的情況。
正說著話,木門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一臉的苦大愁深,高觀骨,刀削臉,還有深眼眶,有種營養不良的樣子,背有些駝著,似乎很疲累的樣子。
看年紀和動作應該是原主的爹。
王晴天還在發呆,二姐已經飛快跑過來獻殷勤了。
王晴天撇撇嘴,看不上這種只會做表面功夫的人。
正想著,背后被人拍了一下,這勁道差點讓她趴下。
憤怒的回過頭來,是娘,王晴天把眼一閉,緩了緩心中的憤怒。娘干慣了農活,力氣很大,她拍的一巴掌,把她原本就虛弱的身體差點拍散架了。
“瞪什么瞪,趕緊麻溜的盛飯端菜去,杵的這里跟個木樁子似的,生你干嘛,一天天的就知道躲懶!”
王晴天垂著頭,把緊握的拳頭松開,牢記媽媽的話,一定要忍。
盛飯的工作是二姐來的。
她故意先給大姐,然后是自己,再是娘,爹,小弟和她自己。
看著自己這碗能照出人影的粥,再看看二姐那碗厚厚的紅薯粥。看來,這盛飯也是有講究的,因為紅薯都煮得很爛,許多塊都分開了,最后剩下的粥就成厚厚的了。
六個人,圍著一張大桌子,中間那么一碗水煮青菜,一碗咸菜,一碗早上剩下的土豆,都是喝粥的的聲音。連一個說話的都沒有。
飯后,大姐收拾桌子。
娘吩咐著,“三丫去割豬草。大丫喂豬,做飯和看家。二丫記得撿雞蛋。”
王晴天只是低頭應著,沒有抬頭看她。
大姐沒有任何反對應了,而二姐繼續在那邊花言巧語的奉承著爹娘。
等大姐收拾好,王晴天拿著籃子和她一起出了家門。
一路上,王晴天繼續向大姐探聽消息。
這個村子原來叫柳家村,傳統的柳姓家族飄落,現在叫做柳家村生產大隊,這里除了柳姓本族人之外還有少量的外姓人住在這里,再來就是下放到這里勞動改造的一批人,還有就是下鄉的知青了。
她們家也姓柳,與村子里的柳姓人家大多數都有或近或遠的關系。她的原主名叫柳絕妹,人稱柳三妹。她的大姐叫柳招娣,今年十七歲了,二姐柳婷梅十六歲了,她原本不是三妹,聽說她的上一胎也是個女孩,家里嫌女孩太多,所以在她剛生下來就被送人了。按照年齡來說,今年應該已經十四歲了。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叫柳金寶,今年七歲了,聽名字就知道,被當成金子一樣的寶貝著。她的爹叫柳建國,今年三十二歲,上面有一個哥哥,下面有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最小的弟弟還未婚,其他的都已經各自成家了。
正說著話,柳大姐指著前面不遠處一排像是要倒的土房子,“那個就是牛棚,其中兩間住人,里面住的都是些牛鬼蛇神,剩下的幾間都是牛和馬。”
柳三妹(以后不再叫王晴天)繼續探聽消息,故作好奇地問,“大姐,里面都是些什么人?長啥樣呀?”
“一個是從國外回來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孩子,身體很差,只能放牛。一個是戲子,聽說以前還是個名角呢,剩下的一個是地主家的小姐。”正說著,從不遠處的小路上躥出幾個孩子。手里各自拿著布袋,里面似乎是糧食。
其中一個孩子緊緊攥著另一個孩子的布袋,那孩子惱了,發出一聲吼叫,其它的幾個孩子立刻上前幫忙,那個孩子被推搡著,被咒罵著,什么臭老九不配吃飯,不配住這么好的地方等等。
柳三妹看著那個十來歲的男孩被他們推搡著,身體東倒西歪,想上前制止。
柳大姐察覺到她的動作,趕緊拉住她,著急忙慌的從另一條路走了,“你可別多管閑事,給咱家招禍了。你忘了,柳二蛋家的小兒子就是因為和這個小子玩,回來后,被他爹打得差點吐血。”
柳三妹悶悶地應了,回過頭來看著那幾個孩子已經跑開了,只剩下那個小男孩一個人捏著拳頭看著幾人的背影。她的心里松了一口氣,心中卻又添了一絲煩悶。
柳家村,陳家村和林家村三個村落被一群山圍繞著,山都不是很高的山,層層疊疊的,很深的樣子。有點類似她前世去過的千島湖,山不高,卻很多。現在的麥子已經熟了,村里人都在收割,比起田邊的草,似乎山里的草更嫩。
“咱們就在山腳下割吧。里面聽說有野豬的,前些年鬧饑荒,村里的成年男人組隊進山,聽說還遇到了狼,當時死了好幾個人呢。”柳大姐千叮嚀萬囑咐地說。
柳三妹點點頭,她就在最近的幾塊小山里割草,不跑遠。
四處看了看這山,有許多樹,最普通的楊樹。也有松樹,還有蘋果樹和李子樹。都已經接了果,青青的蘋果有雞蛋這么大,李子要小一圈,應該還能長長的。
柳三妹摘了一個蘋果,澀澀的,口感非常不好,只好扔了。
柳大姐被她孩子氣的樣子逗笑了,“這些蘋果和李子還沒熟呢。等□□月份咱們背著竹簍過來摘。”
“這不算隊里的嗎?”她想起來,自己所查的資料,七十年代屬于集體,所有的東西都屬于集體,不說田地了,就說屎都是屬于集體的。每家每戶都要定期上交,用來作肥料。
柳大姐搖了搖頭,“□□月份是收水稻的時間,大人們哪里有空,只有咱們這些孩子才能過來摘。而且這屬于野果,不需要上交的。”
柳三妹頓時高興起來了。
割豬草的時候,柳三妹為了感謝這個便宜大姐特地拿到一個煮熟的雞蛋給她。
可她一看到這個雞蛋臉都嚇白了。
一疊聲的問哪來的。
聽到她說是村里的誰誰誰給的,還不相信。
等柳三妹再三保證不是偷來的,她還是半信半疑的樣子。
柳三妹一陣郁悶,送個東西怎么這么郁悶呢。
本來還想著幫幫她,改善伙食呢,要照她這么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她能給嗎?
可,又一想,她也是為了她好,不想她走上歪路。
于是心里那點不舒服就煙消云散了。
等她吃完,柳三妹讓她再三保證不把這事告訴別人,要不然二姐會賴她偷雞蛋的。
柳大姐想想二丫的性子也就答應了。柳三妹對她很有好感。老實,勤快,還守信,看來,以后用得著她的地方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