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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又一次見到你了，哥哥?！?

她笑著，如同一個愛撒嬌的小姑娘。

眼眶卻紅了。

伏羲收斂了臉上的詫異，他微怔，手指動了動，似是想要上前撫去她的淚，又像是想要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她。

他不知道這些情感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他的心底，他不解，唇有些顫抖，微微張開，卻終歸什么都沒有說。

“我好像，見過姑娘?！?

“但…我記不清了。”

“哥哥……”女媧圣人斂去眸間哀意，她竭力向這個失去記憶，對他來說初見的，哥哥展示最好的形象。

她用手?jǐn)n了攏發(fā)髻，確認(rèn)自己儀態(tài)得體。

自從哥哥走后，都好多年沒有人為她扶正歪掉的發(fā)髻了。

兩人對視，不言之中流淌著默默的情意。

……

伏羲坐在一塊石頭上，他獨(dú)坐著，望著遠(yuǎn)方蔚藍(lán)明凈的天，心下沉悶。

他舉起酒杯，灌了自己一口。

“呵呵……”他笑著，透出一股難言的悲哀，眼神失去焦距，不知看些什么，又像什么都看。

天地是多廣多深啊。

伏羲早就知道，這世上有仙有神，他們?nèi)俗宓氖ツ妇褪鞘ト酥弧?

他卻沒想到，女媧不僅僅是重名。

也是，誰會取一個跟圣母一樣的名字。

伏羲自嘲一笑，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或許他早在初見就已經(jīng)隱隱有了答案，但，面對女媧，總覺這個人值得無條件信任，于是，也便交付了自己的真心。

“哥哥?！?

伏羲身后，傳來清凌凌女聲。

“圣母陛下?！狈藛荆Z氣之中充滿疏離。

女媧圣人斂眸，壓下心頭的澀意，勉強(qiáng)露出一抹笑，她問：“怎么了？我是人族圣母，可我也是女媧?！?

“何必喚得如此生分?！?

女媧圣人心頭涌起哀涼，她以為哥哥不會介意的。

伏羲終于回頭了，他起身，長作揖，將女媧圣人與自己隔開距離。

有如天塹。

是身份的鴻溝，也是心靈的遠(yuǎn)遙。

“哥哥……”女媧圣人的眸子暗了，她緩緩收掉臉上的笑，冰冷的神性蔓延。

“圣母陛下。”伏羲又拜。

女媧圣人不解，她偏了偏頭，問道：“為什么？”

“您……”伏羲直起身，本溫和的眼眸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悲傷，他抿了抿唇，直白道，“您，在透過我看誰？”

“伏羲。”女媧圣人回答，“我自始至終看的只有你啊。”

“可，那明明就不是我……”伏羲呼吸一滯，他明明就察覺到對方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他不過就是那個人的影子罷了！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迸畫z圣人肯定道。

“怎么會呢……失去了記憶，又怎么可能一樣呢……”

記憶承載著情感，記憶丟了，哪怕心中的情感仍在，但曾經(jīng)、過往，那些一同經(jīng)歷過的時光確實(shí)回不來了。

伏羲斂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哥哥對我說，記憶是一個人的珍寶，記憶在，情感就不會丟，記憶不在了，你能確定那個人就是你想找的那個人嗎？”

女媧圣人開口，她指尖微動，碰了碰酒杯，又頓住。

“我曾經(jīng)是不認(rèn)可的?！?

“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我怎么可能會因?yàn)橛洃浘筒辉賽鬯?？”她面龐上浮起一分?fù)雜，輕輕嘆了口氣，道，“我覺得，他這憂慮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哪怕他記憶不能保存，但他還是他，我們依舊可以回到從前的。”

她的手顫抖一下。

語氣也落滿了哀。

低低的，如蔓延的枝椏，斜斜伸展，卻是失了生氣。

“直到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

“人確實(shí)是那個人，但經(jīng)歷不同了，習(xí)慣不同了，我們之間的回憶似乎變得虛無縹緲起來。”她閉眼，脫離了神性的桎梏，在自己的面前落下淚來，“那些我珍藏的回憶，似乎都在日復(fù)一日中消磨，又逝去?！?

“人是同一個人，愛也從未消減?！?

“但……”

她抬眸，眼中水光閃爍，眼尾泛著紅，哀意刻骨。

“我怎么就如此難受呢？”

“因?yàn)?，陪我度過洪荒千萬年歲月的，不是轉(zhuǎn)世的那個他啊?！?

女媧低眸，也覺心中難受，堵著，澀著，就像一顆顏色紅潤的酸果，瞧著艷麗而多汁，可只有你咬下去了，才知道，它是如此酸澀，令人忍不住想要落淚。

“哥哥本就是獨(dú)一無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