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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的話,至少在這一瞬她說不出口。
她的沉默,仿佛是一種無聲的默認。
溫嶠眼中的光亮得驚人,她握著陸和的手,一點點收緊,仿佛害怕她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縮回冰冷的殼里。
她慢慢傾身靠近,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巨大的力量,敲擊在陸和的心上:
“陸和,我們……”
空氣中,曖昧的氣息陡然升溫,幾乎要燃燒起來。陸和能清晰地看到溫嶠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
陸和偏開頭。
溫嶠的話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滔天巨浪,卻也被她用盡全力壓了下去。
恐懼,遠比沖動更深刻地烙印在她的本能里。
“我……頭很暈,真的很累。”陸和的聲音低啞,帶著顯而易見的虛弱和逃避,她甚至不敢再看溫嶠的眼睛,狼狽地重新滑入被中,刻意拉高被子掩住半張臉,只留下一個拒絕的背影。
“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她再一次逃入鴕鳥的族群。
身后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和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從最初的熾熱期盼,一點點變得黯淡。
她緊閉著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身體的刺痛來對抗洶涌的情緒。
過了許久,陸和才聽到一聲溫嶠的回應:“好。”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聲響,溫嶠默默地退開了。燈光熄滅,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在高燒和這種極致的情緒緊繃下,陸和最終還是在疲憊中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夢境光怪陸離。
她夢見自己獨自一人走在一條無盡的長廊里,四周霧氣彌漫。她能聽到溫嶠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笑意,在說些什么,內容模糊不清,但那歡快的語調卻像刀子一樣割著她。她拼命想追上去,卻發現腳步沉重,怎么也無法拉近距離。
畫面切換,是奶奶家溫暖的老房子,奶奶正坐在窗邊戴著老花鏡縫補衣服,陽光灑在她花白的頭發上,慈祥地對她笑著。陸和想走過去,卻仿佛隔著一層透明的墻。
忽然,窗外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奶奶的身影模糊了,消失了。她的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屏幕上跳躍著“醫院”的字樣,一種冰冷徹骨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
與此同時,另一個模糊卻清晰的片段強行插入——,嘈雜的音樂聲下,陸和遠遠望去,溫嶠被眾星捧月的圍在中間,聲音帶著醉意和不耐煩,對著別人說:唉,別問了,就那么回事唄……談不上多認真。”
陸和渾身有如墜入冰窟,她緊緊攥著雙拳,期盼溫嶠說的是別的事,別的人。
可她說:“陸和啊,玩玩而已。”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冰錐,精準地刺入她最脆弱的神經末梢!
陸和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彈坐起來,心臟瘋狂擂動,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
夢中失去奶奶的巨大悲痛和被輕慢對待的尖銳羞辱感交織在一起,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讓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淚水失控地涌出,混合著冷汗滑落。
“你怎么了?”溫嶠被驚醒,手指下意識地想要觸碰她顫抖的肩膀。
房間的燈光被按亮,驅散黑暗,卻照不亮陸和心中的冰冷和噩夢帶來的劇痛。
映入眼簾的,是溫嶠寫滿擔憂和焦慮的臉。
就是這個人……夢里那輕飄飄的、近乎羞辱的話語,與現實這張關切的臉形成了荒謬而殘忍的對比。
所有的長期壓抑的痛苦和剛剛噩夢中失去至親的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烈地沖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別碰我!”陸和猛地揮開溫嶠的手,陸和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冷淡克制,而是充滿了被淚水沖刷后的通紅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恨意,聲音嘶啞破碎,“離我遠點。”
溫嶠被她的反應和眼中那深刻的憎惡刺痛,臉色瞬間蒼白,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陸和,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我……”
“我讓你走開聽不懂嗎?!”陸和情緒徹底失控,她指著門口,身體因為激動和高燒而劇烈顫抖,“我不想看見你!溫嶠,我看到你這副樣子就覺得難受!你何必在這里假惺惺地照顧我?!你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