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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的嘴幾乎懟到她眼睛上,口水落了她一臉。
陸和一臉黑線的推開大黃,聲音極低:“大黃——”
大黃是只高大威猛的中華田園犬,民間稱為黃狗白面。
此時這只高大威猛的中華田園犬聽到主人不對勁的語氣,搖晃的尾巴頓時一滯,脖子縮起來,“咻”一下躲到了狗窩里面,慫慫地壓著眼睛觀察陸和。
陸和從院子里的躺椅上坐起來,整個人還有些發(fā)懵。
額頭突突的疼,她扶著額頭,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心里悶得如六月的熱帶雨林,喘不過氣。
怎么又夢見那個人了……
沒待她多想,電話鈴聲從口袋中響起。
陸和忍著頭疼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這個月的利息怎么還沒打過來?”
陸和緊皺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不是已經(jīng)發(fā)過去了嗎?”
“上個月就漲息了,你爸媽親手簽的合同,誰叫你他們突然走了呢?唉,也不是我們心狠,但底下的兄弟也要吃飯……”
后面的話陸和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聽下去了,炎熱的六月里,她心像是被拋入了萬米深的海底,水壓和冷意幾乎要將她壓垮。
“多少錢。”
“哈?”
“要加多少錢?”
“三、額,兩千。”
“知道了。”淡淡的三個字,結(jié)束了兩人的對話。
“嘟——嘟——”電話掛斷,陸和低頭看了看賬戶余額,五千三百二十七元。
心臟悶熱,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幾下,賬戶變成了三千三百二十七元。
陸和抬頭看了看天空的太陽,烈陽熱得人發(fā)暈。
昨天晚上改了一晚上的設計圖方案,今早送完貨,回來實在是太累了,本想在院子里躺椅上休息一會,沒想到睡著了。
陸和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心里沉沉。
有些記憶越是想忘記,卻在日復一日的回憶中卻愈發(fā)清晰。
有些人越是想記住,卻在記憶深處愈發(fā)模糊。
眼前晃過三張模糊的臉,笑鬧成一團,濃郁的飯菜香味似乎就在鼻尖,再一眨眼,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陸和鼻子泛酸。
狗窩里慫慫的大黃察覺到主人的情緒,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嗚咽,探頭探腦地看著她。
陸和收起情緒,往事已過,現(xiàn)實中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做。
她抬眼看向剛剛躲進狗窩里的大黃。
大黃見主人在看她,又屁顛屁顛從窩里出來朝她搖尾巴,昂著頭求摸摸。
陸和看著大黃撒歡的樣子眉眼展開一絲笑意,蹲下來伸手去摸大黃的亮得發(fā)光的毛發(fā)。
這不摸不要緊,一摸——
“大黃!”
金黃的毛發(fā)里藏著全是密密麻麻的綠色蒼耳。
這次大黃還想逃,陸和眼疾手快抓住了大黃的后頸皮,陸和毫不猶豫給了大黃一個“大比兜”。看起來很重,實際上落在頭上已經(jīng)沒了力氣。
偏生這斯還要慘叫一聲,搞得好像陸和虐待它了一樣。
六月正午,棲水鎮(zhèn)烈陽當空,熱浪滾滾。
陸和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珠,蹲著身子繼續(xù)給她家大黃清理粘在毛上的蒼耳。
大黃也耐不住六月的高溫,吐著大紅舌頭咧嘴哈氣,尾巴垂下來,在屁股后一掃一掃。
“別動。”陸和略帶嚴厲的聲音傳進大黃耳朵里。
大黃瞬間變成了飛機耳,嗚咽一聲,它又不是故意的,誰叫草叢里太好玩了嘛。
見到大黃這副委屈的樣子,陸和無奈,摸摸它的頭,輕聲道:“下次不準再鉆草叢里了。”
大黃感受到主人的撫摸,尾巴一下子豎得老高,中氣十足地“汪”了一聲。
汪知錯,但下次還鉆。
處理完大黃身上的蒼耳,陸和扶著腰起身,汗水打濕了整個白色短袖,緊緊地貼在陸和的皮膚上,勾勒出精干的輪廓。
脫離了禁錮,大黃“咻”一下地跑開,不知道又鉆到哪里去了。
陸和搖搖頭沒再管它,她下午還有一堆事要忙呢。
一想到賬戶里的余額和下個月又多了兩千的利息,陸和腦袋就突突的疼,危機感越發(fā)的重。
先做好今天的工作再想辦法吧。
等會先去找周家飯店的劉廚確認好采購單。
再去找周家飯館的老板確認最后裝修的最后方案。
最后去董泉那商量東河村的單子。
陸和在腦子里把事情一件件安排好,進屋沖涼換了身干凈衣服,一身干脆利落,揣上車鑰匙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