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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芷搖了搖頭,說:“海棠是什么人,我豈有不知的?她只是走了,借著縱火金蟬脫殼。記得在掖庭時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帶著妹妹出宮,她這么大的本事,出個宮有什么難的?”
奶爹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聽見羊芷自顧自地說下去,“先我求海棠留下來陪我,她答應了。她是個一言九鼎的,自然不想著出宮的事。這幾日因為帝紀的事,她誤會我,愛慕虛榮……”所以她改了心意。羊芷張了幾次口,好歹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奶爹忙道:“公子不是這樣的人。”
“老爹愛我,為我說話。”羊芷雙眼濕潤,卻一滴眼淚也沒有掉下來,慢慢地說,“可是我做了什么?”在她的眼前對別的女人自薦枕席,還日日侍寢。
羊芷頹然地說:“我以為我心里屬意海棠,其實不是的,我心里只有我自己。這幾日帝紀招我侍寢,我想著我就要做皇后了,心里歡喜得不行。看著自己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同房,大凡女人都忍受不了,若是我心里真有海棠,不會考慮不到她的感受,可是我什么都沒有說。”
“我以為海棠對我這樣好,只是因為我是主子,她是奴仆。半點也想不到她事事順著我,不過是因為心底有我罷了。”羊芷仰起頭,恨恨道,“男人真是賤,在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的時候才后悔。悔之晚矣。”
“所以她走了,不要我了。”羊芷一會兒癡癡地笑,又癡癡地哭,狀若瘋癲。“我要是真的不在意海棠,便好好的做我的皇后,可是我……人怎么可以這么蠢?”
“公子。”奶爹見他口無遮攔,不免急道。不料羊芷卻沉下臉,不留痕跡地看了惴惴不安的老人一眼,說,“是我以前不懂事,想要老爹陪著,半點也沒考慮到老爹自己膝下也是有子女的。如今老爹年紀大了。我派人送老爹出宮,在子女身邊,安享晚年。”
“可是公子眼下真需要人照顧,我怎么能走?”
“老爹,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身邊不留擅作主張的人。”羊芷盯著燭臺,怔怔地說。
“公子,我……”奶爹心頭一緊,你可是知道我和海棠說了什么?
“你說了什么有什么打緊的?真正傷了她的是我。”是我做下的這些事。羊芷疲倦地以手扶額,說,“你走吧。”
“你去羊家幫我帶句話,告訴爹娘,就說:兒子不中用,不能侍奉左右。從此以后,便當我死了罷。”
奶爹走后,羊芷仍舊發呆,小侍傳話:“陛下召見。”聽聞立后的詔書已經準備好,中選的正是這位羊昭儀,這次面圣許是商量立后的事。傳話的小侍喜滋滋地想:這回不知能撈到多少賞錢。
羊昭儀卻一改往日的歡喜神色,反而一動不動,狀若不聞,身邊服侍的連忙稟告:“貴人這個樣子已經一日,怎么勸都勸不了。”聽聞起因是死了兩個服侍的宮人。
羊昭儀怎么都不肯出昭陽殿一步,驚動了帝紀。帝紀第一次進昭陽殿,問:“怎么,召你來不來,倒與寡人拿喬?”
羊芷理也不理,只一味地摩挲腰間玉佩。
帝紀眼尖,看羊芷手中玉佩不像是宮中的款式,伸手將羊芷從地上拉起來,一把扯過羊芷手中的玉佩,轉過身對著有光處看了看,仔細辨認了上面的字:“張,不,疑。”不一會兒就已面色鐵青。
這分明是孤男寡女,私相授受。
羊芷急著撲了過去,意圖從帝紀手上搶過玉佩,臉皮漲紅,急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帝紀順手將玉佩摔下,恨極,問:“是誰?”
羊芷連忙將摔在地上的玉佩護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