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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眼前就被一片陰云籠罩，鼻子被人捏住，酸疼感直沖腦門，眼圈里淚花直轉(zhuǎn)。

“春天早過了，你的求偶期是不是遲了點(diǎn)。”熟悉的香水味傳來，微澀而余韻悠長的苦龍膽滋味混合著木質(zhì)那仿佛經(jīng)年沉淀的安穩(wěn)香氣，透露出成熟而優(yōu)雅的氣質(zhì)，是雪白龍膽。

他認(rèn)識的兩個男人會用這種香水，混合了本身體味和溫度后，會呈現(xiàn)出微妙的差異。

唐鉞像孤高的巖石山，剛硬冷酷；賀千秋像無邊樹海，渾厚廣袤，卻富有生命力。

齊硯發(fā)現(xiàn)他受媒體影響也挺深，總是不自覺拿這兩人做比較。

他頓時覺得慚愧萬分，心臟微微抽痛著。表情復(fù)雜地縮縮脖子，救下了自己的鼻子，啞著嗓子招呼：“沒，在發(fā)呆而已。賀老師，你怎么來了？”

賀千秋身材高大，相貌英俊。雖然吃的是文人飯，修的卻是武將身。

他愛好又廣泛，攀巖、沖浪、賽馬、射擊、拳擊、中華武術(shù)等等都有所涉獵，身材勻稱高挑，比例好得可以當(dāng)模特。作為高產(chǎn)作家，能兼顧這么多愛好，除了天才，找不到第二個詞形容。

所以齊硯見到他就本能地矮一頭——話說回來以他175的個頭，在184的賀千秋面前本來就天然矮一頭。

賀千秋身上的襯衣起皺明顯，應(yīng)該是長途旅行的痕跡，來不及換就直接到醫(yī)院看他，讓齊硯受寵若驚又窩心。

不過賀老師話說得卻不怎么中聽：“我聽小明說有個奇葩嫌棄被我救了一命，哭著喊著跑去自殺，所以趕回來見識見識。”

低沉而富有韻律感的聲音，幾乎能讓人后背立刻起一層戰(zhàn)栗。賀千秋的演講向來感染人心，廣受歡迎，多半也有這份嗓音的功勞。

齊硯仰頭看著他，突然記起來，上次見到賀千秋還是在基地大會上。各基地首領(lǐng)齊聚一堂，為對抗梅勒笛商議計劃。結(jié)果大家各懷心思，竟然沒商量出結(jié)果，最后不歡而散。

那時候賀千秋特意見了齊硯一次，告訴他龍之堂基地并不適合，唐鉞也不值得信任。只要他愿意，賀千秋會沖破一切阻力帶他回齊安基地。

那時候他怎么回絕的賀千秋？

他目光堅定，笑著對賀千秋說：“賀老師，謝謝你。不過我哪兒都不去，就算全世界都背叛唐鉞，我也會陪在他身邊。”

賀千秋說：唐鉞是偏執(zhí)狂，有自毀傾向，我怕你會遇到麻煩。

齊硯信心滿滿：我沒問題的，相信我，賀老師。他不會傷害我。

最后賀千秋沒有勉強(qiáng)他，只說你留在龍之堂，我保護(hù)不了你，好自為之。

他想賀千秋大概把對弟弟的關(guān)懷之心轉(zhuǎn)移到了他身上，感激而愧疚，最后還是拒絕了。

最后的結(jié)果如何？

信任也好，愛也好，自以為牢不可破的羈絆也好，全都像沙丘上的城堡，一個大浪打來，就被毀得干干凈凈。

齊硯揉著鼻子苦笑，“沒，賀老師，我只是——”

他的嗓音格外的嘶啞發(fā)抖，成串的透明水珠滴落在白被單上。齊硯怔住了，從小到大他都不愛哭，一方面是因?yàn)槟凶訚h流血不流淚，另一方面是因?yàn)樗诠聝涸簩W(xué)來的經(jīng)驗(yàn)，哭泣等于示弱，會換來更多人欺負(fù)。

哪怕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受折磨，還差點(diǎn)被餓死，疼痛、憤怒、絕望像黑荊棘纏繞捆縛全身，他也沒有流過半滴眼淚。

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