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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之有些恍惚,貌似她的媽媽也是這樣的,為女兒的晚間的睡眠,精心準備一杯溫牛奶,即使這些遲來了十多年,她也會……其實她也不知道會以哪種情緒面對。
緊接著她聽到自己沒太多表情地說道,“你也還沒睡嗎?”
“嗯嗯,這個點還有點早。好像入了這個行業,作息都有些紊亂了。”婦人輕輕扶額,笑容還是很美,完全看不出來作息等習慣帶來的負面影響。
她點頭。
“在這邊住會不習慣嗎?”她笑著問。
安素之點點頭:“這里白天環境不錯。”
“只是白天嗎?”她嗔著笑,像是故意為難她。
安素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晚上也挺好的,就是……”
對方沉默,像是等著她說下去。
“就是有一點……我想這大概是因為這邊的山太多了,剛才在外面接電話,山風有些瘆人,想起了小時候聽到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故事。”安素之說完吐吐舌頭,想起剛才在外面聽電話,看見遠上的一點點星火。
“哈哈,其實我先生在這邊物色房子的時候我就覺得了,不過這邊清靜倒也無所謂了。Alice剛開始住進來也不愿意,嘟喃的話有些我們也聽不太懂,你倒好,誠實的讓我有些不能適應。”宣姨笑起來眉角有些小細紋,卻像是成熟的魅力所在,一點也不難看。
“是嗎?”
“嗯,你看起來像是誠實不讓父母操心的孩子。”她還是笑,好像心情很不錯。
柔柔的盞燈打落下來,婦人臉上的多了一種安素之說不清的東西,她看著她,卻不自覺眼神有些放空。
她想起了上次借給瑋云瑤的雙語詞典掉出來的紙張。
是之前為學校“南極”社寫的“母親節”宣傳前序,一面寥寥草草寫了幾個數字,一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我似乎不曾了解花朵間的語言,更不知哪一種花能夠借予描摹像她這般的女子,是一種無有芳香、愈漸老去的女人花。淡薄到,暗夜里,無誰能憶起,像透明里的透明。
我能夠明白花期里的嬌艷與萎謝,身不由己的宿命,歸依哪一種罪,都不能屬誰的錯。碾壓過體靈的齒輪,只能這樣寬,無所延長。可是她不一樣。
她看著花苞里的汁液一天天殆盡,傾覆城池的花顏像夏末的風信漂浮無所定處,消瘦的顰笑在終結的歌里,起蕩,仍心甘情愿。
高考即將來臨的時候,她常來。已削短發,燙了微卷的頭,發福的婦人,臃腫之態。如果尚且年少,也許會評說一些不好的,或者愛笑話一下這平庸與幽默混夾的婦人,他生意上的經條倫理似乎也用不上,在一些家頭細物的瑣碎事情上,與孩子的我們相處,永遠略顯愚笨,不知所措。我們也恰巧未有深思這種境況,永遠處于高處的視角,不滿與深感歉意她的種種是與不是。她是弱者,抑或說踏實需要反抗卻從不奮起的人。那些嗔怪與親情復雜又有紊理地交纏在我們之間。這種母親與子女之間。
但我已是知事的年紀,該是慶幸的,心存感激,讓我從未鑄造重大且無可挽回的錯。傷害這樣一個善良、體貼的女子。一朵為某種責職,卻是傾其所愛、所歡喜、所淚水、其生命,不止付出的女人花。花開不意,為了延續。
相處在日暮時分,她問我頭發的事。我只是淺笑,眼睛看著她的眼睛,已有渾濁的絲。像那時的殘陽的微弱的喘息,讓我感覺蒼老。花易殘,歲月不摧。
也許我也只能淺笑。
她已是將要中年的人。一個工作精明,生活平庸的婦人。一朵平凡、色質失鮮的女人花。一位母親。她似乎和美字眼里的東西無關了,沒有人再用“美”來形容她了。
表面的像都會過于膚淺、單薄,也許不會不堪一擊,但終究經不住歷練,停留不了多久,便像晨朝白露,煙銷殆盡,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