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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霽笑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這里還沒有這么大。你在這里看到的人,也并非全部幸存的永安舊部。”
“子瞻,等你老半天了,你小子磨磨唧唧做什么呢!”
不遠處的田壟上,一個中年男子穿著短布衣裳,揮舞著鐮刀向謝之霽大吼,“來得正好,趁著天還沒黑,幫我把這塊地的稻子收了。”
他聲音渾厚有力,渾身被太陽曬得黝黑發光,和田間農戶一模一樣。
謝之霽見婉兒一臉疑惑,笑著介紹道:“那就是永安候。”
婉兒雖然已經猜到了,可面上還是忍不住吃驚,“這和我想的差別也太大了。”
田間都是些男人,為了在烈日下收割稻子,幾乎都脫光了,見婉兒跟在謝之霽的身后,袁肅安粗聲對著周圍人喊道:“都把衣服穿好,別污了我外甥女的眼!”
謝之霽一走近,袁肅安坦然地將手中的鐮刀扔給他,頗有些嫌棄:“不過十天的路,被你小子磨蹭了十幾天,你是不是故意?”
謝之霽褪去外衫,順手給了一旁的婉兒,“我先去收稻,你和師父聊。”
說完,就利落地拿起鐮刀走到田里,他動作熟練,絲毫不拖泥帶水。
婉兒愣愣地看著他,看了一會兒,轉頭便對上了袁肅安打量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震。
他雖是田間農戶的打扮,可眼神里折射出的威壓卻有如實質。
婉兒僵了一下,屈身行禮:“見過……”
她有些卡住了,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
叫永安侯不合適,叫舅舅好像更不合適。
“你娘沒和你說過我?”袁肅安上前,湊近了又看了婉兒兩眼,點點頭,“嗯,和小時候差不太多,沒長歪。”
婉兒:“……”
這人和她想的太不一樣了,她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話。
想了半晌,只好試探著叫了一聲:“舅舅好。”
袁肅安聞言大笑,一掌拍在婉兒的肩上,婉兒疼得直接皺眉,半邊身子都被震麻了。
“好好好,今兒終于是見了我外甥女了。”袁肅安大笑,“走,提前給你準備了飯菜,都擺在桌上了。”
婉兒見他直接走了,不由回頭看向謝之霽,遲疑道:“那哥哥怎么辦?”
袁肅安冷哼一聲,“管他做什么,餓不死他。”
說完,就拉著婉兒往前走。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便下到了山谷地帶,一條河流沿著蜿蜒河道緩緩流淌,四周有不少土墻房子,上面鋪著茅草。
有婦人抱著孩子在溪邊玩鬧,見狀笑道:“村長接到外甥女兒了?”
“看看,你們都好生看看,我外甥女兒長得多俊!”袁肅安把婉兒往前帶了帶,一臉炫耀,“學識也高,還是州試第一。”
他這樣一說,周圍一下子就聚了不少人,紛紛好奇地打量著婉兒,一雙雙純真質樸的眼神看過來,婉兒不禁頭皮發麻。
“舅舅……”婉兒紅著臉往袁肅安后面躲了躲,實在是招架不住這種場景。
“怕什么!”袁肅安撫須笑道,不過見婉兒確實害羞,便揮揮手,“都散了散了,別擋道。”
“你這性子怎么跟你爹一樣,這么禁不住夸。”袁肅安又道,“我又沒胡編亂造,實話實說而已。”
婉兒這下終于明白此前每次問謝之霽永安候是個什么樣的人時,他為何會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了。
確實是難以招架。
袁肅安住的是一處簡陋的小院,他們一落座,豐富的菜肴便擺上了桌。
“山里物資不便,你將就將就。”袁肅安將一只燒雞遞到婉兒眼前,“這是今兒中午我剛打回來,立馬拔了毛裹了土往火里烤,你嘗嘗。”
“謝謝舅舅。”婉兒乖巧道謝。
餓倒是不餓,她就是口渴的厲害,見袁肅安給她倒的水,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下一刻臉色一變,用力咳了起來。
袁肅安拍拍她的后背,“不會喝酒?”
婉兒硬生生咽下了那口酒,咳得臉都紅了,虛脫地搖搖頭。
“不會。”
袁肅安拍了拍桌子,大聲道:“那不行,咱們家可是將門之家,后人怎么能不會喝酒呢!”
婉兒母親出身李家,其父李長德曾是邊關名將。
“現在你可是我們家的獨苗苗了,必須得學會喝酒。”袁肅安起身打開后面的柜子,拿了小一點的罐子給她,“這是我今年新釀的青梅酒,姑娘家喝也合適。”
婉兒忽地憶起上京李家還有一個舅舅,可看著袁肅安的意思,似乎并沒有把對方放在眼里。
抿了一口青梅酒,入口甘甜,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婉兒環視了四周,沒有女人和孩子的痕跡,想起母親簡單給她講過當年的事情,她不由心里嘆了一口氣,“他們把舅舅叫做村長?”
袁肅安大笑:“可不是嘛,都是永安舊部的人。我都想好了,以后這個村就叫做永安村。”
袁肅安似乎對她之前的事情極為好奇,東一句西一句問了不少,又挑著自己的事左一句右一句地跟說書一樣講得天花亂墜。
兩人一邊說,一邊喝酒。
于是,當謝之霽忙完,又在溪水中泡了一陣回屋后,婉兒已經醉醺醺地趴在了桌子上,一旁的袁肅安臉色緋紅,啃著一只雞腿,指了指另外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