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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不商議,晚不商議,現在下了朝才來找他,看來來者不善。
謝之霽表情淡漠,不悲不喜,似乎對李亦卿的到來并不意外。
二皇子李亦卿細細打量了幾眼謝之霽,笑道:“小謝大人玉樹蘭芝,少年俊才,此次去江南沒有帶回幾位江南美人?”
謝之霽淡淡道:“二殿下說笑了,微臣此去江南,乃奉命賑災查案。”
“那又如何?”李亦卿收了折扇,慢條斯理地搖頭,“小謝大人x已然弱冠,是時候考慮這些事情了不是?以前我太子皇兄在的時候沒為你考慮,若是小謝大人有喜歡的人,不妨可以給我說說……不管那人是男是女,本宮都會為你做主。”
李亦卿向來不說廢話,更何況最后那一句話似乎意有所指,就連黎平聽到了這話,也愣了一下。
陸奇澤和武均也是怔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謝之霽和李亦卿。
謝之霽心神一凜,臉色更沉了,回道:“多謝殿下操心,若是沒有別的事,微臣先行告退。”
“不急。”李亦卿慵懶地抬起手,身后兩人立即停止了動作,回避了。
“小謝大人,民間有個說法:‘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咱們日后還要共事幾十年,有些事情還望小謝大人不要做的太絕。”
謝之霽挺直了背,明白李亦卿入題了,冷聲道:“微臣不明白二殿下的意思。”
李亦卿看著謝之霽,又走近了一些,低聲道:“小謝大人冰雪聰慧,豈會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在江南做得那么過火,不過那些人確實該死,我也就不計較什么了。”
“可是空出來的位子……”李亦卿盯著謝之霽,聲音冷了下去,“小謝大人,你的胃口應該沒有那么大吧?”
皇室通用的香料,濃郁而陰沉,謝之霽蹙眉,往后退了少許,“微臣不明白二殿下的意思,那些空缺自是交給陛下決斷,與微臣無關。”
李亦卿冷冰冰地看著他,有時候他真想撕開謝之霽的偽裝,看看里面到底裝著什么,他都說得這么明顯了,謝之霽還在跟他裝傻!
“你是吏部尚書,掌管人事調用,所有的空缺都由你們吏部推薦交給父皇,怎么與你無關?”
咸寧帝這幾年身體抱恙,根本沒有精力親自選任合適的官員。但他對謝之霽十分信任,根據以往的經歷,只要謝之霽推薦的官員,咸寧帝便會直接任命。
“所有調任、拔擢去江寧的官員,都會依照其政績和能力由吏部各個堂官推薦,這吏部是陛下的戶部,不是微臣的一言堂。”謝之霽不卑不亢地頂了回去。
李亦卿氣得冷哼一聲,這謝之霽簡直是冥頑不靈,簡直比一塊茅坑里的石頭還難對付。這些年來,權力、地位、珠寶、字畫、女人……所有能籠絡的手段他都用盡了,這人還穩如磐石不為所動。
就連他幾次三番下了死手,也怎么都殺不死。
李亦卿冷笑:“哼,小謝大人可要想清楚,未來可別后悔!”
謝之霽:“微臣告退。”
見人走了,陸奇澤和武均兩人方才上前,武均腦袋簡單,心里有話就直接問出來了:“殿下,你剛剛給謝之霽說的女人男人的,什么意思?”
李亦卿冷哼一聲,“我舅舅寄來一封信,說是謝之霽在江寧時身邊還有個模樣清秀的年輕男子,這么些年了,謝之霽身邊何曾有人?我竟不知他還有這樣的愛好。”
說起這個,陸奇澤和武均兩人臉色都變了,那日跟著謝英才去見什么美人,結果美人的一根手指都沒碰著,還被惡徒打了一頓扔進了館,被那里的老鴇折磨了一整夜。
李亦卿見他倆的神色,自然也記起了這回事兒,突然問道:“你們那日跟著謝英才那個蠢貨,去見的人是誰?”
陸奇澤臉色僵硬,訕訕道:“不認識,那日謝英才只是說有個貌若天仙的女子,他約我們前去看看……”
李亦卿嗤笑了一聲,冷眼瞧著他們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家伙,色字頭上一把刀,以后少給我做些出丑丟人的事。”
陸奇澤、武均渾身一震:“是!”
李亦卿遙望著謝之霽挺拔清瘦的背影,眼眸漸深,轉身看著陸奇澤,語氣陰鷙:“若不是兩年前你爹讓那個只會貪污的蠢貨去做吏部尚書,哪兒輪得到謝之霽來攪我的局!”
“給我滾!”
……
謝之霽上了馬車,黎平馬不停蹄地駕車,生怕又被二皇子給叫住了。
直到看不見宮墻了,黎平方才松開韁繩,讓馬兒慢悠悠地走。
“子瞻啊子瞻,你說你怎么就這么會吃啞巴虧啊。”黎平推開車門,對著謝之霽道,“你這樣什么都不給人家說,對方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謝之霽從文書上抬頭,“何意?”
黎平湊了上去,想起剛剛看到的場景,嘆息道:“本來我還說呢,你怎么不去和那小姑娘和好,原來你是擔心她會被你牽連啊。”
謝之霽位高權重,現在又是公主黨的人,被二皇子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放大數百倍。若此時他身邊要是多了一個人,那絕對就是眾矢之的了。
屆時,所有人都想用婉兒去拿捏謝之霽,所以現如今最安全的做法,便是主動疏遠她。
謝之霽淡淡望向窗外,平靜道:“她可還好?”
黎平想了想,有些說不出話來,見了婉兒那脆弱的身子骨,他實在是很難違心地說上一句好來。
謝之霽垂眸,自言自語道:“也是,她怎么會好……那日船上我見她就瘦了一大圈。”
黎平見他整個人又沉了下去,抓了抓腦袋,道:“大抵是舟車勞頓吧,你送了那么多好吃的,養一養肯定就胖回來了。你別太擔心,我告訴她陸奇澤那些人還在找她,讓她以后別亂跑。”
“那小姑娘十分聽話,答應我以后就待在府里不出門。”
謝之霽不置可否:“是嗎?”
她要真有那么聽話乖巧,倒是好了。
黎平趕緊拍著胸脯打包票:“自然是真的!你是知道我的,我從來不撒謊!”
黎平聲音大,謝之霽只覺得聒噪,他將窗戶開大一些,街市上的喧囂立刻涌進了車廂里。
就在這千絲萬縷的雜亂音紋中,謝之霽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他倏地抬眸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