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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不禁犯嘀咕,這倆人倒是什么關系?
她正準備像往常那般回去,臨出門時突然想x起了什么,對謝之霽道:
“謝大人,董小姐腳上的傷口總也好不利索,按理說前兩天就能愈合好,過兩天就能下地走路了,但現在我看可能還得一陣兒才行。”
謝之霽眉頭微蹙,“是用的我給你的藥?”
阿歡用力點頭,可不能被謝之霽誤會自己沒用心照顧人,“不管是抹的藥還是服用的藥,我都是按照大人吩咐做的,沒有半點偷懶。”
回答落地后,屋內半晌也沒有動靜,阿歡看著謝之霽緊皺的眉頭,小聲試探道:
“我以前聽大夫說過,如果病人的心里有傷口,身上的傷口也很難愈合。董小姐這幾日雖然面上不顯,但她總是望著窗外的江面發呆,一看就是幾個時辰。”
她慢吞吞地說完,見謝之霽的臉色似乎更冷了,心里一驚,感覺自己說錯了話,正想找補幾句,就見站在謝之霽背后的黎平暗地里朝她擠眉弄眼,用手勢鼓勵她,似乎是讓她多說兩句。
阿歡有些摸不著頭腦,想了想又繼續說:“在江寧的時候,董姑娘或許心里就藏著事情了,不過她不讓我說,我當時也就沒說。”
謝之霽:“她要你瞞著什么事情?”
阿歡猶豫了一下:“她醒來那天,哭得很傷心,還不讓我告訴別人。”
謝之霽神色一怔,抬頭看著她,“她為什么會哭?”
因為受傷很痛,還是……
阿歡被謝之霽的神色嚇了一跳,沒想到在外冷淡矜貴的謝大人也會露出這般神色,一種急切卻克制,擔心卻隱忍的神色。
看著這樣的眼神,阿歡似乎明白了這兩人是什么關系了,也明白了為何這幾日謝之霽總是默默地跟在她們身邊了。
原來是戀人之間吵架了啊!
阿歡這下子徹底放下了心,她雖對謝之霽懲治貪官污吏的事很佩服,但畢竟不熟悉,總擔心他對婉兒圖謀不軌。
回想這幾日婉兒的失魂落魄,阿歡一個姑娘家自然是站在了婉兒這邊,理所當然地將錯處歸到了謝之霽的身上,便毫無顧忌道:
“謝大人,這還要說起來,可就是您的不對了,您當初怎么能騙董小姐說自己離開了?”
“您都不知道,那天董小姐從昏迷中醒來后,得知您一個人離開了后,她甚至打翻了藥,哭得可傷心了。她肯定以為自己被您扔下了,所以才哭的。”
謝之霽垂眸,默默聽著,臉色不顯,江風吹起他垂落在肩頭的青絲,凌亂地在空中飛舞。
黎平挑了挑眉,也沒吭聲。
江雨,在黃昏時刻漸漸停息。
入夜后,客船上鼾聲四起,唯有船頭甲板和走廊處掛著幾盞昏暗的孤燈。
謝之霽站在窗口,雨后的夜空澄澈透明,銀月的光輝洋洋灑灑地鋪滿整個江面,聽著下方的客艙里傳來輕柔的呼吸聲,謝之霽身影一閃,飛入了下方的客艙內。
這是他刻意安排的,婉兒就住在他房間的正下方。
此時此刻,她正坐在窗邊的木椅上,困倦地趴在書桌上睡覺,腦袋埋在攤開的書堆里面。
書頁被風吹得翻起,發出泠泠的清脆聲,婉兒額間的碎發也隨風繞動,在燭光下搖搖晃晃。
她似乎是困極了,指尖還沾著筆墨,斑斑點點。
謝之霽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吹滅燭光,微闔窗扉,起身走到她的身邊將她抱起。
在窗邊被江風吹久了,身體透著寒氣與涼意,一觸到謝之霽溫熱的身體,婉兒下意識地縮進他的懷里,把臉貼在他的胸前。
十分熟稔,就像習慣一般。
謝之霽身體一僵,垂眸看著她,長長的眼睫微微不安地閃動著,在月光下投下一層淺淺的陰影。
心跳聲如常,隔著輕薄的衣裳傳遞了過來。
她沒有醒。
謝之霽默默停了一會兒,將她放到了床上,執起她的腳看她的傷口。
兩只腳上都有被石子割破的口子,比起第一次見時的血肉模糊,現在的傷口已經好了很多,可傷口卻還是遲遲不愈合,傷痕處透著紅腫。
謝之霽取出藥罐,放在手心用內力加熱融化,而后靜置半晌,待溫度合適后再輕輕地涂抹在婉兒的傷口上。
剛觸上的瞬間,婉兒微動,似乎害怕地想縮回自己的腳。
謝之霽的動作很輕,可藥性猛烈還是驚動了睡夢中的人,謝之霽見她扇動著羽睫,似乎下一刻就要醒來了,于是便上前輕撫她的額頭,柔聲道:“乖,一會兒就不疼了。”
這聲音似乎有奇效,靜靜等了一會兒,婉兒竟真的安靜了下來,呼吸再度平穩。
待藥上完后,謝之霽為她掖好被角,正打算離開時,突然發現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時被拽住了。
謝之霽頓了頓,重新坐在她的身邊。
月光下,少女眉頭緊皺、神色不安,似乎在經歷一場難熬的噩夢,手指緊緊拽著他的衣袖,喃喃囈語。
謝之霽握住她的手,用暖意包裹著她,俯身傾聽她的夢話。
半晌后,謝之霽拭去她眼角的淚,輕聲道:“別怕,哥哥不會丟下你。”
江風緩緩推開窗扉,送來一陣清爽的寒意。
婉兒悠悠地睜開眼,看著木床上投下的淡淡銀輝,愣愣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