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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果真是再也不能留了。
若是一早便走,就不會惹出這么多事端來。
回去后,婉兒將那日氣急之下扔的藥從犄角旮x旯處翻了出來,冷著臉給自己抹上。
其中,最重的便是肩頭那處咬痕,冰涼的藥膏一抹上去,痛得要命。
“謝之霽是狗嗎?”婉兒氣憤地看著鏡子里那處傷痕,“狗都不會這么咬人!”
她背過身去,身后還有多處咬痕,有輕有重,錯落有致地印刻在肩頭、后背和腰間。
婉兒不禁咬著唇,暗罵了一聲。
看著咬痕,她能夠想象出當時的情景,腦子里那些本來強行忘記的記憶,又不由自主地滾了出來。
“婉兒,別咬唇。”
“婉兒,喚我。”
“婉兒,抱緊我。”
“……”
那些蓋著粉色輕紗般朦朧的畫面,一幕幕出現在她的眼前,婉兒氣惱地看著鏡子,生氣地把藥瓶砸在桌上。
謝之霽,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沒有意識,還故意對她做那樣的事,說那樣的話!
做了那樣的事后,自知理虧,還跑了。
懦夫,婉兒心里暗罵。
天色漸晚,吳伯過來送了一個食盒,笑呵呵道:“這是第二杯了,小姐飯后盡快服用。”
婉兒:“……”
謝之霽走后并沒有忘記她身上的毒,據吳伯所說,謝之霽為她留下了足夠的血,凍在冰窖里。
昨晚送了一杯,今晚又是一杯,看樣子謝之霽還是想拴住她。
婉兒心里氣得冒火,可這火又不能發在吳伯身上,只能壓住怒氣道謝。
她絕對不會讓謝之霽得逞!
入了夜,婉兒刻意等到夜深人靜,待三更聲響,便偷偷地起身前往書房。
既然謝之霽不在屋子里,她也就不再管這么多了,拿到謝之霽藏在冰窖里的血,她就要離開謝府。
扭動竹簡,密室的燭光緩緩滲了出來。
看見密室內有人,婉兒不禁一愣。
謝之霽聞聲,微微抬頭,神色自若,淡淡地看著她。
似乎,等待多時了。
……
一個時辰前。
黎平吐掉嘴里的竹筒,翻身從墻上縱身一躍,而后鬼魅般藏進了密室里。
“子瞻,你料的還真準,那劉盈盈還真的去找那小姑娘的麻煩了。”
“不過,有一點你沒猜中,那小姑娘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軟之輩,為了不讓那個瘋婆娘把你們的事說出去,她還威脅恐嚇瘋婆娘,把她嚇個夠嗆。”
“為了保險,我還是給了她一針,讓她也嘗一嘗自己的毒是什么滋味。”
劉盈盈制毒無數,黎平給她用的,正是她此前給謝侯爺那些不聽話的外室們用過的毒。
中了此毒,不出一日便會又瘋又傻,口不能言。
密室里,堆疊著密密麻麻幾座小山狀的公文堆,這些都是這幾年來江南官員呈上的財報。
另一摞小山則是皇帝密探打探來的情報,還有幾摞是江南下級官員彈劾的折子,許多都曾被壓下了下來,如今卻都在這小小的密室之中。
黎平自顧自說完,埋頭在幾座書堆中的謝之霽也沒反應,黎平自覺沒趣地靠在墻上,雙手抱拳,“子瞻,你都在這里看了兩天了,打算接下來怎么做?”
“從上京都派出去了三四波殺手,估計現在那些想殺你的人都傻了吧。”
謝之霽從成堆的文書中抬頭,挑了挑燈芯,道:“陸奇澤和武均栽了這么大一個跟頭,接下來太傅府、將軍府定會仔細調查,定會查到婉兒身上。”
黎平挑眉:“所以?”
謝之霽雙眸微垂,“我要帶她走。”
黎平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那晚都把人家咬成那個樣子了,人家不來罵你兩句都算良善,你想什么呢你?!”
謝之霽指尖一頓:“……我也不是故意的。”
那晚婉兒昏睡后,謝之霽擔心會出問題,便讓黎平為她診脈,不慎看見了她肩頭的咬痕。
黎平頭痛地揉了揉眉間,嘆了口氣,倒也是虧了那晚,謝之霽氣色好了不少。
堵不如疏,以往謝之霽都是壓制余毒,從沒想過發泄也是一種解毒方式。
經此一遭,謝之霽體內的余毒燒得幾乎殆盡,比他連吃幾年的藥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