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之霽冷淡地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道:“多謝武將軍關心,不必了。”
武君輝,出身軍事世家,手握重兵,和陸同和皆屬二皇子一派。
如今圣上危在旦夕,他若此時離開,誰能知道事情會如何變化?
樂陽公主回身瞧了瞧謝之霽,果真見他臉色蒼白,輕聲關心道:“子瞻,你要不暫時去本宮的殿里休息一會兒,父皇也不知道何時才能醒來。”
“皇姐可真是關心小謝大人吶。”一旁,二皇子李亦卿輕笑兩聲,慢悠悠地回身打量了一番謝之霽,勾起嘴角,“小謝大人,皇姐可是讓你回她的寢宮休息呢。”
他生得年輕,一副陰柔俊美的男身女相,一雙柳葉眉修長而娟秀,單薄的鳳眼似笑非笑,長得像極了他的母親,榮冠六宮的美人陳妃。
他的惡意溢于言表,謝之霽沉下了臉,冷冷地看著李亦卿,李亦卿得意地勾起嘴角,正打算繼續說什么,旁邊的逸王突然也轉過了身。
“子瞻,你可別去樂陽那里兒。”逸王煞有介事地搖搖頭,“她摳得很,床墊都是硬木板,我前幾日去那里睡了一覺,硌得我腰現在還疼著呢。”
“你還是去我那宮里吧,那里至少有張軟床。”他揉了揉腰,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地上,嘆了口氣,“皇兄再不醒來,我就在這里打地鋪了。”
二皇子:“……”
陸同和眼眸一沉,和一旁的武君輝面面相覷。
逸王從不理世事,但和謝之霽異常親近,二皇子話里的挑釁和質疑,被他插科打諢的一番話徹底打散了。
樂陽公主漠然瞥了一眼二皇子,冷哼道:“謝尚書乃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朝廷肱骨,二弟還是莫要捕風捉影。”
李亦卿冷哼一聲,眼神一一掃過面前幾人,最后將目光停留在最右側、一直未曾開口的丞相沈適之身上。
沈適之跪直了身子,目光下垂,即使剛剛聽到那番爭論,也恍若未聞,恍若未見,眼觀鼻鼻觀心。
“沈大人,您還好吧?”李亦卿神色微諷,“聽了那么久您都老神在在的,一副不理身外事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老僧入定了呢。”
沈適之微微抬眼,一臉恭敬,聲音沉穩:“回二殿下的話,老臣正在心里為陛下誦經,祈求陛下圣體安康。”
李亦卿一愣,誦經?他輕哼了一聲,果然是個老奸巨猾的老狐貍,這一番話,倒是顯得他挑事兒了。
李亦卿眼里劃過一絲黑氣,頗有些幽怨:“沈大人,聽說你女兒年方十九,還是上京第一美人,父皇曾還問過我,是否尋個時間見上一見,您意下如何?”
沈適之身體一僵,又復垂下了頭,沉吟許久之后,他低聲道:“微臣謹遵圣命。”
樂陽公主瞥了瞥了兩人,眼眸漸漸沉了下去。
陸同和、武君輝是李亦卿的心腹,謝之霽站在她一邊,只有丞相沈適之不屬于任何陣營,如今……李亦卿終于要對沈家下手了。
“二弟難道不曾聽說過上京佚事?”樂陽公主挺直了身子,漠然地看著他,“沈大人的女兒早已芳心暗許,只怕二弟你襄王有夢,而神女無心。”
李亦卿握緊了拳頭,冷眼瞧著謝之霽,“我自然知道沈小姐的意中人是小謝大人,但是小謝大人的心思可比海底還深,沈小姐縱然有心,卻也摘不下小謝大人這朵扎手的高嶺之花。”
他傾身湊近謝之霽,輕笑著耳語:“小謝大人,您到底在為誰守身如玉呢?”
他問得雖放肆,但帶著調侃好奇的語氣,絲毫沒有此前含沙射影,可謝之霽卻驟然起身,居高臨下目光冷峻地盯著他,面色不善。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子瞻?”逸王和樂陽公主同時喚道,臉色緊張。
李亦卿也是一愣,不過呆滯了一瞬,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由捧腹笑了起來。
“小謝大人,這可真讓人意外。”他拍拍自己的發麻的小腿,也慢條斯理地起了身,眼神挑釁,湊近低聲道:“怎么,戳中痛處了?”
他別有意味道:“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原來芝蘭玉樹、清風霽月的小謝大人,也有求而不得的女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又是一愣,甚至連一直默然不語的沈適之也抬起了頭。
外面,更是一群人都豎起了耳朵,沉悶了兩天兩夜,如今終于有了些樂子,他們都巴不得把耳朵貼到門縫上聽。
謝之霽眼神清冷,淡淡道:“二殿下誤會了,微臣不曾考慮兒女私情。”
“如今北境俺答蠢蠢欲動,東部江南水患未絕,西蜀已有兩年大旱,嶺南更是疫病肆虐,圣上今晨收到了江南送來的折子,想必江南形勢嚴峻,如此才氣急攻心暈厥了。”
“國事未定,何以為家?”
一番話出,李亦卿眼神漸漸褪去了狂妄,盯著他看了許久,輕輕笑了:“小謝大人果真是國之肱骨。”
“他自然是朕的肱骨之臣x!”忽然,床上的皇帝用那雙干癟的手掀開了金色的帷帳,坐起身垂眸看著床下人。
“父皇圣體隆安!”
“陛下圣體隆安!”
由內殿傳出去的道喜聲,一浪接著一浪在傳到外面,含著驚喜和喜悅聲音響徹云霄,震耳欲聾。
謝之霽正打算重新跪下,皇帝向他招了招手,用著沉重而虛弱的聲音笑著道:“來,子瞻,到朕這里來。”
眾人都愣住了,二皇子眼神一沉,陸同和與武君輝面面相覷,臉色也是十分難看。
只有樂陽公主眼里含笑,提醒謝之霽:“子瞻,愣著做什么,父皇叫你去呢。”
謝之霽繃緊了嘴,余光看了看沈適之,只見他依舊垂著眉眼,似乎不為所動。
他緩步上前,皇帝一臉贊賞地看著他,“不愧是子瞻,你怎知我看了江南來的密折?”
謝之霽垂眸:“送信之人想必是八百里加急趕來的,還穿著江南一帶的薄衫,衣服上面繡的圖案也是蘇繡工藝,這幾年上京的貴婦們喜好蜀錦,蘇繡并不常見。”
皇帝一臉滿意,“不錯,一如既往的心思縝密,有條有理,朕要交給你一件差事。”
“明日,你立即動身前往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