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春旺趕緊應聲,出了流云殿,往福寧宮去了。
~~
福寧宮。
宇文泓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被自己的母后威脅。
此時流云殿中鐘磬洋洋,賓朋貴客文武群臣衣冠濟濟,都在等候太后與他的現(xiàn)身,他自己也特意穿了袞服,一早來接母后共赴流云殿,卻沒料到,自己會被關在殿門外,連進都進不去。
初時他很驚訝,立刻皺眉問福寧宮的宮人,“太后是怎么了?”
母后畢竟上了些年紀,千萬別出什么事才好。
哪知卻見福寧宮總管福祿一臉奇怪的神色,支吾了半天,只是道,“啟稟陛下,太后安好,只是請您恕罪,奴才等謹遵太后懿旨,不敢忤逆,只能有勞您親自前去問問了。”
他一怔,這是什么話?
心間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他走至門口,試著問道,“母后,吉時已到,兒子邀您共赴流云殿。”
稍等了一會兒,那門里才有回音,太后的聲音涼涼的,“陛下眼中既然沒有哀家,何必跑這一趟?不如早些回去歇著吧!”
耳聽這話,宇文泓心間頓時一沉,太后居然在同自己拿喬。
原因他大約能猜到……看來阿淳的擔憂果然沒錯,倒是自己太天真,居然會以為太后已經(jīng)想通了。
他有些惱怒,但也明白,今日是母后生辰,不該置氣,何況外頭還有一幫人在等。
他顧全大局,試圖勸道,“這是什么話,您是兒子的生母,兒子心中怎么會沒有您?母后莫要再同朕玩笑了,流云殿眾人齊聚,就等著給您賀壽呢,您就快些出來吧!”
太后的聲音沒打算動搖,依然涼聲嘆道,“哀家甚覺悲哀,無顏面對列祖列宗,又有什么值當眾人慶賀的?陛下叫他們都散了吧。”
宇文泓此時已經(jīng)皺起眉頭,面色不佳,殿外的宮人眼見,都曉得陛下已經(jīng)動怒了,也都在心中捏了把汗。
尋常沒人膽敢挑戰(zhàn)他的耐性,但這里頭的人是自己的生母,不是什么無足輕重的人,太后倒是捏準了。
他只得又試圖好言哄道,“母后生養(yǎng)兒子,勞苦功高,又豈會無顏面對祖宗?吉時已到,您快些出來吧,否則再耽擱下去,豈不要叫外人看了笑話?”
說著他加重語氣,“若是兒子哪里惹了您生氣,等壽宴完畢,一定前來請罪,只是今日特殊,您就不要再同兒子玩笑了,快些開門吧。”
宮中上下苦苦籌備多時,就為著這一天,況且他下令為母后辦圣壽節(jié),也是為著哄她開心,他實在想不到,竟會在這樣的時刻被逼。
卻沒料到盡管他好話說盡,那殿中依然只傳來太后一聲冷笑,“笑話便笑話吧,任憑別人說什么,左右哀家早就淪為笑話了。陛下將哀家的好心視而不見,后宮大事自己隨意定奪,根本無需哀家拿什么主意,哀家就算被人笑話,也礙不到陛下什么事。”
呵,這話說的。
這果然是在為說親與晉封阿淳的事上跟自己過不去。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他不想再浪費時間,索性沉聲吩咐里頭守門的宮人,“給朕開門!”
短短四個字,將他憤怒盡顯,外頭侯著的福寧宮總管福祿忍不住一哆嗦,院中其余宮人早已嚇得臉色慘白。
門里頭有太后坐鎮(zhèn),守門的兩個宮女就算想給皇帝開門,也礙于太后,不敢輕舉妄動,但心里頭確實怕極了的,互相覷了覷,俱都臉色慘白。
眼看著話說完,那門里頭仍然沒有動靜,宇文泓沒了耐性,冷聲吩咐福鼎,“叫人來,給朕撞門。”
撞門?
這可了不得,殿中宮女們頓時更加慌了,韓嬤嬤也趕緊勸太后,“娘娘,若是陛下今日撞了門,可真成笑話了……”
“他敢!”
太后怒喝一聲。
不過想來也已經(jīng)醞釀的差不多了,又發(fā)話道,“罷了,把門打開吧。”
韓嬤嬤趕忙應是,朝守門的宮女使眼色,這兩個丫頭總算松了口氣,把門打開了。
吱呀一聲響,厚重的殿門朝里開啟,宇文泓沉了口氣,大步邁進來,果然瞧見太后正在窗底下的暖榻上坐著。
太后不是別人,他不可能強拉硬拽的將人帶去流云殿,也不可能在今日生辰之際跟她吵架。
外頭眾人正候著,眼看著這么多人這么長時間以來的心血,也絕不可就此輕易散了。
既然太后有心結,不如就同她好好說道一下。
太后臉上結著霜,他的面色也不好看,但他還是講道理的,邁步走至太后跟前,盡量平心靜氣道,“兒子知道母后在氣什么,但母后不該在今日同朕拿喬,您一向顧全大局,況且今日是您自己的大日子,您就忍心浪費嗎?”
太后神色沒有緩和,似乎也并不打算說什么,他便又道,“皇后的位置至關重要,母后那日,事先未與朕商議,就在眾人面前提出求娶段菁菁為后,可知叫朕多么被動?朕好歹也是當了爹的人,此等大事,難道連知情的權利也沒有?”
“至于晉封阿淳,她為朕生下彥兒,甚合朕的心意,母后不是也甚喜愛彥兒嗎?阿淳的地位決定彥兒的將來,朕此舉兩全其美,李家也向來是良民,抬舉他們又不觸犯國法天條,這也算是給了彥兒一個后盾,這又有何不妥?”
就見太后神色微動,卻不肯輕易松口。
為了給彥兒一個支撐而封賞他的外祖家,這倒也說得過去,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他的主意,恐怕并不只在彥兒身上!
其實太后并沒打算一直與皇帝冷戰(zhàn)下去下去,今日鬧這一出,本來就是為了同他講條件,是以終于開了口,冷笑道:“陛下此舉,果真只是為了彥兒?依哀家看,陛下是為了李妙淳吧,陛下陷進了女人的溫柔鄉(xiāng),早已沒了主見!”
雖然的確與阿淳有關系,但太后這話說的,仿佛他是個被女色迷惑的昏君一般,宇文泓當然不能接受,回道,“母后這樣說朕,實在叫人寒心。敢問母后,朕自打晉封阿淳,可做什么禍國殃民的事嗎?”
他的確是最喜歡阿淳,但阿淳事事從大局出發(fā),又不是什么紅顏禍水,他為何不能喜歡她?
這話雖叫人無法反駁,太后卻冷笑道,“在政事上,陛下現(xiàn)如今的確還沒做什么出格的事,但照目前這個勢頭發(fā)展下去,實在難說。李妙淳是哀家送去陛下身邊,當初哀家可沒想到她竟有這么大能耐,這才短短一年多,她從宮女一躍成為一品貴妃,連娘家都崛地而起,敢問陛下,下一步,還要把她捧上什么位子?”
只見宇文泓神色微動,卻并沒有立刻說話。
太后把他的反應看在眼中,繼續(xù)道,“哀家當時是見陛下太過寡冷,才將她送去陛下身邊,本意是叫她照顧陛下起居,卻沒想到,她晉了位份以后,將后宮攪得風生水起,陛下如今不肯選秀,遲遲不立后,更不肯臨幸別人,她打得什么主意,當哀家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