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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死去的石榴樹從前就種在韋婕妤居住的偏殿門口,后來接連換了幾次其他樹種,因為都不能成活,索性就空了出來,前兩天舂米打年糕,就是在這里做的。
從除夕下午起,就陸續有麻雀死在門前,這實在不是個好兆頭,叫韋婕妤心里頗不舒坦,雖然貼身宮女如畫后來張羅著把門口清理了干凈,但架不住韋婕妤心中還是慌亂。
越怕什么越來什么,死去的雀鳥終于招來了內廷監。眼瞧著杜忠在自己宮里查探,韋婕妤忍不住想起去年徐婉儀死的那天,那時重華宮里來了許多人,尚宮局,內廷監,甚是還有皇帝,淑妃,現今的惠妃……她受淑妃指使,將徐婉儀要做給惠妃的玫瑰醬里添了斷腸草,致使徐婉儀陰差陽錯之下,被杖斃了……
她此前的確恨透了囂張跋扈的徐婉儀,但自那個女人死后,心里頭卻沒有一天舒坦過,到底做了虧心事,夢里夜里甚至時常會夢見徐婉儀鮮血淋漓的回來找自己索命……
她不敢獨睡,常要如畫來陪,如畫知道她在怕什么,勸她說,“主子何必負擔這么重?那個徐婉儀本身就是要害人的,就算不是斷腸草,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再說了,這主意是淑妃出的,您瞧淑妃,她都照樣活的好好的,您又怕什么?”
可是后來淑妃也死了,相應的,這個秘密世上便再也無人知道了。她以為天衣無縫,勉強過了幾天安心的日子,然而現在,卻眼看著內廷監的人又闖了進來……
后來內廷監的人雖然走了,但她再也無法平靜,急忙喊了如畫將門關上,慌忙問道:“怎么辦?他們若是查出什么來可怎么好?我的好日子,是不是要到頭了……”
如畫也覺得有些不妙了,卻還堅持著安慰她,面色努力鎮定的說,“娘娘別怕,他們是來查那些麻雀的,咱們又沒給麻雀下毒,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沒做過,不會牽連到咱們身上的。”
可韋婕妤搖搖頭,“他們一定能查到的,你不是把那些鼠藥粉倒給石榴樹了,你瞧,連石榴樹都給毒死了,那些麻雀是不是啄了地上的土……”
話未說完,卻聽門外傳來聲音,似乎還是那個內廷監總管,道,“婕妤娘娘,奴才杜忠奉圣命徹查重華宮,有事想問問您,不知可否叫奴才進來?”
那聲音儼然地獄之聲,頃刻之間,就叫韋婕妤嚇得面色慘白,渾身發抖,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皇桑:完了,因為心急,被討伐了……媳婦兒對不起,媳婦兒……媳婦兒?
作者君:魚兒,告訴你個遺憾的消息,自從有了小魚兒,你媳婦兒已經聽不見你的聲音了……
皇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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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棠梨宮。
往年年節休沐的時候,縱使沒什么要事,宇文泓也會去御書房坐坐,現如今有了兒子,一切就不同了,他除過循例會見皇親官員等,但有閑暇,便一定是在此處。
其實也無什么特別之初,只是逗逗兒子,或是與靜瑤下棋烹茶,尋常的家庭樂趣,也叫人格外享受。
雖然又出了些小風波,畢竟也只是死了幾只雀鳥及一只貓,好歹沒有涉及人命,氣氛也尚沒那么緊張。只是靜瑤原以為事情會有些棘手,卻沒料到很快就見杜忠回來覆命了。
此時殿中的皇帝正親手抱著兒子,溫聲細語的同小家伙說話,惠妃則陪在一旁,一家子溫馨和諧,眼見這種情景,杜忠都覺得此時來稟報,似乎有點不好,只是皇帝倒主動問了起來,“可有結果了?”
杜忠于是垂頭道,“啟稟陛下與惠妃娘娘,奴才已經查明,此的毒的確在土質中,且也與去年徐婉儀投毒一事有關……當時,乃是案中有案。”
案中有案?
一聽這話,殿中人俱都看向他,皇帝也將目光投了過來,吩咐道,“直說。”
杜忠便老實交代,“奴才遵命。經御醫查驗,重華宮偏殿前的土質里,果然混有斷腸草,而韋婕妤身邊的侍女如畫起初狡辯稱,那是當年徐氏指使人埋在石榴樹下的,但其神色緊張,言辭躲閃,并不可信,奴才進一步盤問,最后才知,原來當時徐氏命人所做玫瑰酥中的斷腸草,乃是韋婕妤所投。”
此話一出,叫靜瑤忍不住出了聲,“韋婕妤?是她?可,我與她無冤無仇,甚至連話都甚少說過,她,她為何要這樣做?”
靜瑤滿臉的不可思議,杜忠見狀,忙安慰道,“惠妃娘娘莫急,據韋婕妤交代,當時她乃是受了廢淑妃鐘氏的教唆,她原本發現徐婉儀事發前的異常,便去向鐘氏稟報,哪知卻被鐘氏指使著又暗中動了手腳,韋婕妤一直稱,她的本意并非要害您……”
“夠了!”
話未說完,只聽宇文泓一聲喝止。
這叫杜忠一凜,趕緊收了聲。
宇文泓的臉色終于不似方才,他忽然一笑,滿是自嘲與疲憊,道:“阿淳,瞧瞧,這就是朕的家,這些人平素一個個衣著光鮮,可私底下都是些什么心腸?魑魅魍魎,毒如蛇蝎……朕,這到底是住在什么地方?”
其實,試問但凡女人多的地方,哪處后宅能風平浪靜?那些表面看來其樂融融的鐘鳴鼎食之家,私底下又暗藏了多少骯臟的勾心斗角呢?
女子們看來柔弱乖順,可一旦工于心計,手段絕不手軟,栽贓,誣陷,□□,□□……
呵,這可真叫宇文泓大開眼界,也終于叫他徹底寒了心。
他從前心思都在大事上,不曾注意這些,但這一年來發生的事,陸續撕開皇宮華麗的外表,逼迫他去見識其下掩埋的腌臜,污流。
段二說的不錯,或許太后說的也不錯,麻煩都是因這些女人而起,而這些女人因他來到后宮,這些不安分與手段也就是因他而起,所以他有責任解決。
他垂頭看看懷中的彥兒,尚不知世事的小家伙咧嘴對他綻放了一個純凈的笑容,他回以微笑,心里也知道,如果不改變,他的孩子將來還會面臨同樣的處境。
心思回到眼前,杜忠還在等他的旨意,他暫且只是淡淡冷笑一下,發話道,“去福寧宮稟報太后吧,一定事無巨細,從頭說起,好叫她老人家知道,自己的愛寵是因何而死……”
杜忠尊了聲是,猶豫一下,又問道,“陛下 ,那韋婕妤現如今該如何處置?”
宇文泓都懶得理會,搖手道,“也交由太后處置。”
杜忠忙恭敬遵是,心里也明白,太后這么喜愛銀瓶,現在真相大白,想想也知道這韋氏是有什么下場了。
眼瞧著杜忠走了,可靜瑤覺得這事兒似乎還沒完,看宇文泓的樣子,像是動了大怒,不該就此了結的。
果然,就見他見彥兒交于自己,起身說,“朕要回趟乾明宮,你先陪彥兒吧。”說著又吩咐福鼎,“傳宗正,禮部官員覲見。”
福鼎趕緊遵是,打發春旺去給司禮監傳話,瞧陛下這架勢,大過年的傳了宗正與禮部官員,敢情是有大事?
靜瑤也遵是,見他要走,趕緊領著人恭送,心里也是納悶,他這是怎么了?想起什么大事了?
宇文泓一去就是大半天,一直到天黑,也再沒見人回來,靜瑤只好自己用了晚膳。
又等了一會兒,彥兒等不住爹爹,先去睡了,靜瑤心里越來越覺得奇怪,甚至忍不住想叫人去乾明宮打聽的時候,忽然見倚波匆忙跑進了殿中。
倚波看樣子不知是從哪里跑來的,氣喘吁吁的模樣,卻難掩臉上的興奮,進門見沒有閑雜人等,便高興地同她說,“阿淳,陛下方才下旨,說從此以后不再選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