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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宇文泓是這樣安排的,靜瑤便道了聲好,留下來,乖乖等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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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放在從前,好不容易出一回宮,御駕大多會在清暉園歇上幾日,然而此時外界風波才剛落幕,宇文泓不愿留給世人自己耽于享樂的印象,便依然決定回宮。
好在路并沒有多遠,總不過多半個時辰就能到達。
皇帝既要回宮,除過太后可隨意,嬪妃自然得跟上,因為靜瑤在宇文泓的御輦中,段三公主便獨占了她來時的車駕,而淑妃,則依然獨乘。
落英有幸在車中侍奉,車行過一會兒,想起方才起駕時的見聞,不由得又有些不平,同主子道:“李貴儀可真是愈來愈得意了,有娘娘在,她怎敢與陛下同乘?”
現如今淑妃已經不太在意這個了,聞言冷笑一聲,“自然是有御旨允許的,否則她豈能膽大到這份上?”
落英卻依然憤憤不平,繼續道:“依奴婢看,她就是愈發膽大了,您可瞧見了,今日與太后用膳,她竟也能撒謊早退,出來同陛下幽會呢……就算您引著太后過去親眼瞧見,她也能巧言令色為自己開脫,放眼這后宮,可真沒有這樣一位主兒呢!”
原想叫李妙淳當眾出個丑,但哪知卻被她三言兩語扭轉了,關于這一點,淑妃自然不忿,但此時耳聽落英提及此事,她腦海里卻在思量其他。
今夜她們趕到的時候,正瞧見皇帝親手為她簪花,或許別人都未在意,淑妃卻瞧得清楚,皇帝為李妙淳簪的可不是別的,那可是朵牡丹呢!
呵,牡丹……
稍有些常識的人都知,牡丹素來被人稱作花中之王,是皇后的象征,皇帝此舉,難道已經屬意她為皇后?
皇后……
淑妃有些不寒而栗,越想越覺得危機重重。
起先李妙淳出身實在低微,她根本沒放在心上,但現在,不過半年不到的功夫,她已經處處占優了——她身懷皇嗣,這可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若是男孩,便是極其重要的皇長子,若是女孩,歷來長公主的地位也不容忽視。
她已經預感到,只要李妙淳順利誕下孩子,皇帝必定還會晉封,她現在已是貴儀,再晉封一級……豈不就是妃位,與自己平起平坐了?
還有,她的那個弟弟居然連中三元,雖然狀元歷代初始官位都不會太高,但他連中三元,已經格外引人注目,如果不出差錯,肯定還能高升……
難到將來,她果真要對一個宮女出身的狐媚俯首稱臣?
淑妃沉浸在心事里,不知不覺間攥緊了拳頭,長長的指甲掐進肉中,她甚至忘了疼……
一旁的落英無意間一瞥,瞧見主子手中的帕子被鮮血浸染,頓時嚇了一大跳,忙手忙腳亂的為她包扎,緊張得連眼淚泛了出來,“主子這又是何苦?都怪奴婢,是奴婢多嘴,不該叫主子難過……”
落英泣不成聲,淑妃面上卻沒什么表情,只是喃喃的自語,“不成,不能叫她將好處占盡……”
落英一聽,忙勸道:“可是圣心有失偏頗,這也是咱們沒法的事……”說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忙小聲勸道:“主子千萬別起那個念頭……眼下陛下與太后都格外重視棠梨宮,很難下手,倘若被人發現,那可是萬劫不復的死罪啊……”
若敢戕害皇嗣,且是陛下第一個孩子,必定是誅九族的死罪無疑!
淑妃其實比落英更清楚,她出身幾代顯赫世家,豈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然不能對棠梨宮下手,難道就眼睜睜的瞧著自己被人騎在頭上嗎?她不是沒有覺察,李妙淳近來對她面和心遠,已在刻意防備自己了。
淑妃漸漸凝起眉來,急切的去想應對之策,忽然間,聽見落英壓低嗓門同自己諫言,“娘娘別急,就算棠梨宮誕下皇嗣,畢竟母家地位不高,不會有什么好前程的……但若是您也能誕下皇嗣,那就不一樣了,有衛國公府做支撐,您的孩子必定前途無量??!”
淑妃一頓,是啊,她怎么沒想到這個,同是女人,既然李妙淳能生,她也可以生??!她的孩子,外祖為堂堂公爵府第,豈不比那個僅出了一名狀元的李家強得多?
她眼睛亮起來,對,這才是現下的好辦法。
只是念頭才起,她又開始著急起來,孩子自然是好事,還是該怎么來生?
作者有話要說: 別急別急,淑妃正在為領盒飯做準備呢。
皇桑:好氣哦!自從老子有了崽,戲份可是越來越少了!
作者君:誰叫你媽不省心……
第七十三章
靜瑤現如今很容易疲乏, 尤其白日活動一天后, 到了晚間, 她只想躺著。
可是現在不成啊,這可是在御輦里,皇帝都筆挺的坐著,她哪能松懈呢?是以她也只得挺著腰, 陪他一起端正的坐。
但終歸腰酸,馬車行了一會兒,她就有些受不住了, 只好抬眼看看他, 請示道:“陛下,臣妾能不能回自己的車駕上?”
宇文泓一愣, “怎么了?不愿同朕同坐?”
她搖搖頭,怕他誤會, 只好解釋道,“臣妾有些累了, 想回去躺一會兒?!?
這話說完, 只見他微微挑眉,“朕的御輦還不夠你躺的?”說著拍拍自己的腿, “來,朕抱著你躺。”
她臉紅了紅, 雖然他大方,但她可不敢順勢沒了規矩,想了想, 選了個折中的法子,將腳收到坐榻上,腰下再墊個軟枕,然后微微歪身,將頭靠在他的肩上,總算比先前舒服多了。
他微微一笑,伸手將她攬住,故意道,“這樣就好了,不必拋下朕一人了?!?
那語聲似乎還含著些哀怨,她忍不住撲哧一聲,“陛下何至于這樣說,您來的時候不也自己乘車的嗎?”
他挑挑眉,“那時是白天,那么多人圍觀,朕不得不獨坐,現在不同了,外頭夜深人靜,朕為什么還要孤家寡人。”
說著順勢將手覆在她的小腹,試著輕輕撫摸,問道:“他長大了嗎?朕怎么覺得沒什么變化?”
靜瑤知道他在問孩子,想到這個小生命,自己心里也是一片柔軟,便也將手覆了上去,答說,“聽說頭三個月長得慢,后面才會長得快些?!?
宇文泓唔了一聲,繼續用溫柔的聲音說道,“那就再等等,叫他好好長,等長好了,再出來見面?!?
言語間似乎有了慈父的味道,靜瑤試著想了一下,他做了父親的模樣。
他今日穿了一套黛色通袖膝瀾,這個顏色襯的人很清俊,因為挨得近,衣料上熟悉的熏香傳到了她的鼻尖,叫她不由得回想起元正那日,頭一次替他更衣的情景。
誰能想到,那時候她滿心懼怕的人,已經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