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話還是在撇清他自己的干系,宇文泓哦了一聲,表示疑問,“如此說來,你事先并不知情?”
宇文銘面色不改,語聲鑿鑿,“請陛下明鑒,臣倘若事先知情,又豈能由著她胡來,七弟亦是臣的手足,臣怎么能忍心叫他的孩子遇險?這件事,臣弟的確是被張氏蒙在鼓中。”
他說著往地上狠狠磕了個頭,以示誠心,額頭與地磚相觸,發出咚的一聲響,叫一旁的福鼎忍不住心中一驚。
宇文泓卻是心知肚明,相較于其在背后的險惡,這點苦頭又算得了什么?他不為所動,依然冷聲道:“既然你不知情,那看來果真是張氏自己的主意,只是她的動機是什么?你能告訴朕嗎?”
宇文銘繼續做無辜狀,凝眉道:“這個臣也實在想不通,自昨夜得知此事,臣曾經拷問過她身邊的下人,但無人知曉;臣昨夜也趕去了七弟府上,原想親自問一問張氏,但……”
他語聲遲疑了下,亦含著疑問,宇文泓微抬起下巴,問道:“如何?”
宇文銘道:“不瞞陛下,張氏已經滿口胡言亂語,神志不清,臣請御醫看過,御醫說,像是癔癥。”
“癔癥?”宇文泓也是相當意外。
宇文銘點頭,“是,她時哭時笑,情緒已經完全失常了。”
難道果真瘋了?宇文泓覺得奇怪,又問道,“那她昨日之前,可有失常?”
宇文銘凝眉搖頭,“臣昨天早上還見過她,她當時與旁人無異,不知為何,到了昨夜再見面時,她已經成了那副樣子,如此,臣更加無從知曉她的動機了。”
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宇文泓心想,莫非這是宇文銘為了不叫張氏開口,暗中使的法子?
可宇文銘確實不知情,昨日張氏要下手前曾向他稟報過,當時人還是好好的,只不過一夜的功夫,事情就急轉直下,成了這副樣子。事情沒辦成,還叫人抓了現行,張氏自己還一下變得瘋癲……他甚至都有些懷疑,張氏是不是裝的了。
只是有一點更加奇怪,他凌晨的時候確實去安康王府見了張氏,當時張氏見到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陸靜瑤回來了……”
第四十八章
宇文銘自己知道, 自打靜瑤去后, 張恩珠一直諱莫如深, 輕易不會再提到她,這種根本不相干的時候,她為何要對自己說靜瑤回來了?
御醫診斷,說張恩珠應是癔癥, 如若果真是瘋了,那瘋話并不可聽,可宇文銘還是覺得太過蹊蹺。
所以他今日來, 也有另外的目的, 既然提到了這件事,他便借機向宇文泓請示道:“臣問過七弟府中的人, 聽聞昨夜出事之時,張氏正與陛下身邊的妙淳姑娘同行, 想來具體情形,只有她最清楚, 請恕臣有個不情之請, 能否叫臣見一見妙淳姑娘,臣想親自問一問, 當時到底出了何事?以至于好好的人會忽然得了癔癥?”
聽他忽然提到靜瑤,宇文泓冷笑一聲, “怎么,難道你覺得,是妙淳害得她瘋癲不成?”
他語氣非常不好, 宇文銘道:“臣不敢……”想補充什么,卻被宇文泓冷聲截住,“不管她是真瘋也好假瘋也罷,此事朕已叫宗正寺處理,你乖乖配合便是,其他的事,無需操心。”
宇文銘一噎,只好遵道:“臣遵命。”
雖然他一時不敢再說什么,但對于他方才的這個要求,宇文泓還是覺得不舒服,隨即又補充道:“今后不要再起這個想法,朕今日就要晉她的位份,詔書都已經擬好了,她即將入后宮,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那詔書就明晃晃的躺在桌角,像是他赤裸裸的炫耀,宇文銘心里被猛攥了一下,終究還是服了軟,垂首道:“臣遵旨。”
宇文泓這才舒服了些,依然冷著臉發話道:“若無什么要事,就退下吧。”
宇文銘的拳頭在袖中攥了又攥,終究還是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道:“臣告退。”躬身出了御書房。
隨后一路趕回王府,馬車上的他依然不能放開緊握的拳,她居然還是跟了他!呵,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丫頭!
對這個叫李妙淳的丫頭,原本除過她與靜瑤的相似,宇文銘根本沒放在心上,那時找她,不過是眼見宇文泓看重她,覺得有利用價值罷了,除過她對自己的不屑拒絕帶來的憤怒,其實也沒什么更要緊的情緒。但是昨夜,他親眼看見張恩珠睜著驚恐的眼睛告訴他,靜瑤回來了,回來找她報仇……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與李妙淳有很大的關系,加之她身上與靜瑤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終于叫他迫不及待起來,他現在只想確認,李妙淳到底是誰。
可此次連她的人都沒能見到,卻得知她要入后宮了。
成了妃嬪,就意味著他不可能還有再見她的機會,所以這一切,都成了撲朔迷離的疑團……
拳頭重重砸了下坐榻,宇文銘嘆了口氣,倘若昨日事成,老七用不了多久就可得到妻子雙亡的消息,他年輕,又向來沖動些,只要自己稍稍用計,必定可以離間他與皇帝兩人。八個兄弟中,早已有兩人死于皇帝手中,他的名聲本來就已不好,四王六王昏庸無能,八王還是個半大孩子,宇文泓很容易成為孤家寡人……
可一切出乎自己的意料,現在的結果卻是張恩珠失手被抓,李妙淳又入了皇帝的后宮,事情忽然變得不順起來。
胸前像是堵了團棉花,讓人不甚暢快,他郁郁了一路,終于到了自己的王府,才一下車,卻見自己的心腹木青早已候在一旁,一見他回府便趕緊迎上來,道,“王爺……”顯然有事稟報的樣子。
他于是點了點,帶人去了書房。
進了書房門,不用等他開口,木青便主動道:“王爺,前方收到消息,遼國使臣已至鹿州,此次,長公主親自前來了。”
“哦?”這倒叫宇文銘很是意外,“她也過來了?”
“是。”木青點頭,隨即又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這是長公主給您的信。”
宇文銘伸手接了過來,打開略掃過一遍,想了想,發話道:“眼下出了這檔子事,本王一時走不開,這樣,本王寫封親筆信,你派人送過去,就跟她說,等進京后安頓下來,我再與她見面。”
木青垂首應是。
宇文銘于是在書桌前坐下,略想了想,提筆開始寫信。
不一會兒,信已寫好,宇文銘交給木青,木青尋了個機會,又悄悄出了惠王府。
~~
乾明宮。
靜瑤好像很久沒這樣睡過了,一連幾個時辰,居然連個夢都沒有。
等到睡足,她終于睜開了眼睛,屋子里光線柔和,而屋外面,傳來清澈鳥語,無端叫人覺得寧靜。
無論什么事,到了末尾的時候,總會變得倍加珍貴,就拿這間值房來說,雖說照自己從前住過的閨房都差的很遠,但在這個下午,卻忽然變得如此美好起來。
她起身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看看,外面的陽光已經傾斜,料想已經到了下午,睡的時間不短了,她伸了個懶腰,去到一旁洗漱。
哪知她才剛剛有所動作,門外忽然傳來了聲音,有人試探著問道:“妙淳姑姑可是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