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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壽悄悄覷她的臉色,適時又道:“不過凡事都有個例外,何況是您呢,倘若陛下格外開恩,姑娘自然可以與家人團聚?!?
“這……”靜瑤有些遲疑,要去求皇帝……
見她似乎有些為難,福壽趕忙在旁開解,“其實就是陛下一句話的事,倒也沒多難辦,您向陛下稟明一下,只要皇上首肯,我來替您安排?!?
看來要想與家人團聚,就必須經過皇帝首肯,可她一時又不想去求他……靜瑤猶豫不定,先謝過福壽,回去后暗自在心中琢磨,該怎么跟皇帝表達,獲得允許的幾率才能大一些。
然而她拿定了主意要請旨了,宇文泓卻忙的不可開交,甚至連晚飯都是在御書房里用的,一個又一個的接見大臣,以至于靜瑤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
算了,那就改天再說吧,反正春闈不是一天兩天就完的,李家母子沒那么快回鄉。
第二日情況稍好些,宇文泓終于有空在暖閣坐坐了,巳正的時候,靜瑤如往常一樣為他送了菊花甘露進來,此時暖閣里沒有閑雜人等,宇文泓忽然想起昨晚福壽的話,忙問她,“聽說昨日你收到了家信?可有什么事嗎?”
此事由他提起也好,靜瑤便借機道:“奴婢的弟弟今年參加春闈,因不放心家母獨自在家,便一并帶來了京城,昨日來信,一是告知奴婢這件事,另外詢問奴婢,可否見一見面,弟弟說,母親很想念奴婢?!?
宇文泓“嗯”了一聲,當即允道:“離家這么久,你母親思念你也是人之常情,見面不是難事,回頭叫福壽安排一下就是了?!?
難為自己憂心了一天,沒想到他這么痛快的答應下來,靜瑤松了口氣,還沒謝恩,又聽他問,“李尚林今年參加春闈?”
上回在馬車里他問過關于李家的情況,她沒想到他竟記住了李家弟弟的名字,意外過后忙應道:“正是?!?
“李尚林……”宇文泓沉吟一下,應該沒錯了,淮南路去年鄉試第一名,沒想到竟是她的弟弟……
他不動聲色的想了一下,道:“由淮南進京不容易,這樣吧,先叫他先安心預備考試,等考完再與你相見?!?
經他這么一說,靜瑤也才意識到這樁,骨肉同胞幾年未見,中間又逢父親病逝,此時乍一碰面,難免心緒不寧,回頭再影響到他的成績可就不好了,還是宇文泓想到周到,靜瑤感激他的提醒,躬身道:“奴婢遵命?!?
說完這件,宇文泓頓了頓,又問,“昨日……可還有什么事嗎?”
靜瑤心里咯噔一聲,他無緣無故的問起這個……想必是知道宇文銘在夾道里等她的事了吧?
想想上回他發怒時的樣子,靜瑤不禁一陣頭疼,不過左右又沒什么虧心,她便依然坦蕩道:“昨日奴婢去御藥房取藥,回來時的路上遇見了惠王殿下,殿下提及奴婢前幾日的病情,便說了一會兒話?!?
宇文泓面上淡淡的,心里卻不能淡定。他知道昨日老五故意去夾道里等她,卻不知他們究竟說了些什么。
但不管說什么,如此屢次三番的單獨見她,老五的心思已然昭彰!自己就這么一個能動心思的女人,他都要摻一腳,可見老五多么惡毒!
他心里厭惡老五,卻更怕靜瑤會被宇文銘迷惑,幸虧她坦蕩承認沒有回避,不過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又問道:“說了一會兒話……都說了些什么?”
靜瑤有點頭疼,該把宇文銘的原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嗎,如果告訴他,他會不會又生氣起來?
然而還沒容她多想,只見福鼎打外面進來稟報,“陛下,文華殿大學士徐良大人以及翰林院學士吳崢大人求見。”
春闈在即,這二人負責擬定今年的考題,想必是有了結果來匯報的,宇文泓便先把這事擱下,召了二人進來。
考題乃是重要機密,閑雜人等不可在場,他肅正神色同靜瑤道:“先出去吧?!彼闶侵袛嗔嗽掝}。
靜瑤不敢耽擱,垂首應是,退出了暖閣。
回到值房后她思量了一下,既然暫時見不了面,但收到了信,應當馬上回復,一面李家母親在外擔憂,她找出紙筆先給李家母子寫了封信,大致交代了自己的近況,又特意解釋了一番還需等候半月再相見的事。寫好信,她又把自己的例銀包了一包,與信件一起交給了福壽,拜托他送出宮去。
那些錢,其實大部分是李妙淳自己攢下的,她原想當作盤纏,逃回青州去的,現在想了想,當時實在輕率,她也許能跑得掉,可李妙淳不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到時候引得皇帝大怒,連累到李家人可怎么辦?
她嘆了口氣,越發后怕當時,然想到如今的境況,又覺得前路艱難,逃走的這條路似乎走不通了,原主的家里人又找了過來,肩上背起了責任,不能只為著自己著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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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純宮。
前些日子得了太后允許,淑妃可召母親入宮團聚,今日便是約定的日子,因此一早開始,淑妃就在宮中翹首以盼了。
宮外的人也著急進宮,一大早馬車就已經到了宮門外,入福寧宮向太后請過安后,衛國公夫人楊氏終于到了女兒的昭純宮。
淑妃貴為皇妃,就算心里頭惦念,也不敢出門親迎母親失了規矩,所以只能在殿門口等,好在自己的宮女落英很快就將人領了進來,母女倆一見面,楊氏先照規矩行了個禮,“臣婦給淑妃娘娘請安?!?
也有日子沒見娘了,淑妃趕忙將人親自扶起來,在殿門口客氣幾句,就關門進內說體己話去了。
楊氏才坐好,淑妃就趕緊問,“母親,舅舅家的事怎么樣了?”
淑妃的舅舅既是永寧侯楊繼周,而此時提到的事,自然是楊三楊衛澤被關進刑部大牢的事了。
這件事已經傳遍了京城,連宮人們也在悄悄議論,誰都知道這個楊衛澤是淑妃的表哥,是以淑妃臉上也非常無光,一連幾天心煩意亂。
她出不了宮,那些謠言說的又不真切,因此只得見母親招進來親自問一問。
其實楊氏這幾日也一直為著此事傷神,此時女兒問了起來,還沒張嘴先嘆息,“此次難辦呢!皇上親自過問,還發話不叫刑部與京兆府尹徇私,這是擺明要治阿澤的罪?!?
宮中流傳的版本太多,淑妃也不知哪個是真,因此乍聽母親這樣說,不由得心內一沉,凝眉問道,“果真是皇上親自發的話?”
她想不通,永寧侯府與自家衛國公府一向是皇上的忠實擁護者,就算果真犯了錯,又沒出人命,何至于如此不留情面?
而眼看舅舅失意,連累著母親也受打擊,兩處府邸都不痛快。
淑妃也跟著著急,問道,“舅舅跟爹竟一點辦法也沒有嗎?三表哥……會死嗎?”
楊氏嘆了一聲,“死大約不至于吧,但活罪難逃??!阿澤從小嬌生慣養,你舅母最疼他,如今出了這么大的事,還知不知道他能否撐得下去……”
聽母親這樣一說,心里雖然也憂愁,但淑妃也知道楊衛澤素日的樣子,免不了厭惡道:“早就知道會在他身上壞事,舅母也不知怎么養的,大表哥和二表哥那么出類拔萃,三表哥竟是這幅樣子,您從前勸她好好教養,她這是怎么養的!”
永寧侯府大公子早年夭折,淑妃這么一說,叫楊氏心里一緊,道,“別提阿耀了,倘若他還在世,咱們還憂什么心!”楊氏眼眶泛了紅,提起死去的大侄子,忍不住覺得心疼。
好不容易見次面,淑妃也不愿惹得母親哭,只好緩了緩語氣,問道:“既然罪不至死,就應該好說啊,怎么竟一點緩和也尋不到么?”
“說起這個……我有些事,要問問你?!睏钍鲜樟藴I,想了想,問道:“上元夜那晚,陛下可曾出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