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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哦”了一聲,問道:“那慧怡是犯了什么錯?說與本王聽聽。”
張恩珠眼睛里含滿了嘲諷,冷聲回他道:“慧怡嫌棄這里不夠好,想要住到如意苑去,依王爺之見,可行否?”
宇文銘眸光一凝,緩了一會兒,低頭同女兒道:“父王有話要同你母親說,慧怡先出去玩一會兒。”
娘還在生氣,眼看父王也臉色不對了,慧怡不敢再撒嬌了,囁喏說了聲好,就開門找乳母去了,房中就只剩了夫妻二人。
宇文銘背起手來,也并不看她,只是沉聲道:“你該知道自己的位置,若非念你是慧怡生母,本王早就廢了你!”
張恩珠愈加憤怒起來,不甘示弱的反問,“哦?王爺不妨說說理由?臣妾好歹是您的結發妻,就因為沒有替那個賤人去死,就如此惹您的恨嗎?”
宇文銘忍無可忍,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嚨,咬牙道:“她的確是替了你,你若再敢侮辱她,本王可以叫你生不如死!”
他終于撕破了臉,不留一點情面,不顧念一點情誼,張恩珠忽然覺得悲涼,含淚道:“臣妾一再容忍,卻換來如此惡言相向,王爺寵妾滅妻,就不怕遭報應嗎?”
宇文銘眼底一片寒涼,冷笑道:“不要以為本王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本王子嗣薄弱?虧你還有臉說!本王為何子嗣薄弱,難道不是你下的毒手嗎?除過你自己,后院哪個女人你放過了?靜瑤處處敬你在先,你還害得她終身不育,你白得了賢妻的美名,你就不怕遭報應嗎,啊?”
他手上加大了力氣,張恩珠已經開始呼吸困難,驚懼之下,終于開始慌亂,掙扎著示弱道:“王爺別忘了,臣妾今日剛為您掙來了太后懿旨,您如此卸磨殺驢,就不怕惹人懷疑嗎?”
宇文銘倒也不是真要殺她,只是一時氣憤,想叫她知道怕而已,現今目的達到了,況且也不愿再出什么風波影響到自己的計劃,便松了手,道:“本王留你一條命在,你該知道為何,從今往后好好教養慧怡,莫再挑戰本王底線!”
張恩珠原本就身體不好,又經歷這樣一出,一下跌坐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平復,顧不上回答。
宇文銘也并不屑于她的回答,他如今亮出他的態度,張恩珠不笨,今后該知道怎么做的。
他不愿再瞧這女人一眼,轉身去到門外,拂袖離開。
余下張恩珠一人,半晌,終于掩面慟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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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來乾明宮一事,雖然有些突然,但福壽手腳麻利,很快就為她收拾出了一間單獨的值房,并且盡自己所能,將里面布置的盡量舒適圓滿,雖然極有可能,她根本住不了多久,但福壽也在盡量彰顯自己的巴結之意。
值房雖然布置好了,靜瑤卻不敢擅自去休息。太后只道要她來御前伺候,但御前的女官有許多種,司寢司帳,茶水奉膳,分工各有不同,太后沒具體指明,皇帝也沒來得及開口,以至于她到現在仍是一片茫然,未免出岔子,也只好一直守著。
中午時的茶水是她奉的,她便一直候著準備茶水,御書房里,皇帝與大臣們正在焦灼商討,顧不上旁的,她又送過四次后,便沒再得傳召。
眼看著將近黃昏,該是要準本晚膳的時間了,靜瑤想著,君王晚膳前大約還要更衣,就備好了衣裳候著,哪知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見人回來。
等到終于定好了對策,宇文泓發下圣旨后走出御書房,才察覺外面天已經黑了透底,他微微嘆息,策略雖然已經拿了出來,但經歷這么一遭,他一時難以放松。
福鼎趕緊上前關懷,“陛下,尚膳監已經備好了,可傳膳?”
他嗯了一聲,“擺到東暖閣吧!”
福鼎趕忙跟身邊的小太監點頭,示意擺膳,自己則快步跟上圣駕,往寢殿而去。
宇文泓一路凝眉,待進到內殿時,忽然一下怔住,面前出現了個小宮女,席地坐在他的衣架旁,枕著自己的膝蓋,歪頭睡的正香。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場景。
她背靠著墻壁,雙手抱膝,就這么席地而坐,枕著自己的胳膊居然也能睡得香甜,連他走近都沒有察覺。
乍一看見她如此,宇文泓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福鼎跟在皇帝身后,見陛下一下駐足,趕忙往前尋去,也看見了那正坐在地上睡覺的美人。
一般情況下,宮人偷懶,還被陛下撞了個正著,輕則挨上一頓板子,重則丟掉性命,福鼎身為乾明宮總管,手下宮人犯事,他是絕對不會姑息的,用不著陛下親自開口,他首先就把人給收拾了。可現在,“犯事者”是這位美人兒,他還怎么敢?
今日去御書房前,這位美人兒為陛下更衣,他一直守在內殿門外,雖沒親眼看見,卻也能猜得到——不過是更衣而已,費了那么長時間……恐怕若不是京西南路突然送來的急奏,這位美人兒早就承了幸吧。
福鼎早就看出來了,陛下對這位美人兒非同一般,多少年了,這可是頭一位能近得了陛下身的。眼下到了跟前伺候,御侍恐怕僅僅是個開始,至于以后,大有希望。
所以哪怕人家有一點失誤,在他乾明宮大總管眼皮底下偷懶,他也說不了半個不字。
瞧瞧,連陛下都看著不動了,是直接扛上龍床還是怎么,全看事態發展吧,福鼎并不打算自作主張。
的確,宇文泓立在那里有一會兒了,一直在看她。
那蜷縮著的身體隨呼吸平穩起伏,因為歪著頭,只露出半邊臉來,頭頂宮燈的照耀下,甚至能看得見那根根纖長睫毛的影子,真是一副十分認真的睡姿。
忽然瞧見她動了動,雙手把自己攬的更加緊了些。他便明白了,現在殿中雖然暖和,但畢竟是最冷的時節,如此席地而睡,還是會冷的。
宇文泓頓了頓,決定不能叫她再這么繼續睡下去了。
他又往前走近兩步,來到她的身邊,她睡得十分熟,居然沒有察覺,他微不可察的彎了彎唇角,而后彎下腰來,伸手將她抱緊了懷里。
決定只充當旁觀者的福鼎只覺得腦子里啪的一聲,像是忽然斷了根弦。
陛下果然很有鍥而不舍的精神,中午沒做成的事,這會兒繼續也不錯,左右夜也深了,明兒又是休沐的好日子,可不愁**苦短了!
今兒是個好日子,大年初一,萬象更新,陛下今晚再也不用形單影只了!
福鼎正打心底里直樂呵,正準備就此撤身退出寢殿,卻忽然聽見宇文泓吩咐道,“去西暖閣吧!”
福鼎頓時怔楞起來,陛下這是什么嗜好,辦事兒還得挑地方嗎?龍床近在眼前,卻要去別處?
但疑問也僅是在心里,他可不敢質疑,連忙道了聲是,在旁開路,親眼看著陛下把美人兒抱去了西邊的暖閣。
宇文泓似乎從來沒有抱過女人,是以姿態略顯僵硬,但這必將是他的女人,不可叫其他男人碰,哪怕是太監也不成,所以便是再不習慣,他也親自抱著她。
好在他武將出身,懷中人這么點兒的分量,實在難不倒他,他大步流星,穩穩當當的抱著她走,從寢殿到暖閣的這不過幾步的路程中,還抽空垂眼瞧了瞧她。
她大約真是累壞了,這樣被人抱著,居然也不醒,反而還更舒服了,現在比剛才看得更清楚,她睡得認真,臉蛋上微微浮起紅暈,嫣紅唇瓣微微嘟了起來。
暖閣很快就到了,福鼎目送著陛下抱著美人一步邁了進去,自己則十分自覺的守在門外,還主動關上了殿門,緊接著便打算老僧入定非禮勿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