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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伸手烤火,心間嘆了口氣,看得出來,倚波有些心神蕩漾,畢竟十八九歲的姑娘家,懷春也是正常的事,只是身為宮女,婚戀并不是自由的,就算現在對某個人動了心,也基本沒什么希望的。
希望越大,落空后就會更加傷人。她有些替倚波擔心。
不過這終歸是她左右不了的,她咳了一聲,轉而道,“對了,我現在沒什么大礙了,反正也沒差事,不如先跟你去司苑處待幾天,幫你弄一下那兩盆山茶吧。”
倚波當然愿意啊,當即高興的抱著她親了一口,“好啊好啊,我原想向你開口的,又怕你不愿意,沒想到你這么善解人意,阿淳你真是太好了!”
她做嫌棄狀,拿袖子擦著側臉,臉上卻露著笑。
一方面是為了替倚波分憂,另一方面,她只是想叫自己有事情做——忙起來,應該就顧不得想上輩子的傷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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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靜瑤就暫時去了司苑處幫忙,其實她也不干別的,只是在暖房里伺候那兩盤名貴的山茶,而功夫不負有心人,憑著她的經驗和悉心呵護,幾天過后,那兩盆山茶竟然真的轉好,現出了勃勃生機。
她備受鼓舞,自己又調了些營養液,時不時的給花加一些,半月過去后,原本半死不活的山茶,居然長出了花骨朵,眼看就要開花了。
她心情很好,打算叫倚波往上稟報,畢竟年節在即,倘若能叫這花趕在元正的時候開放,是非常吉利的事,到時候太后高興不說,沒準兒倚波還能得到厚賞呢!
至于自己……她并不想露臉,悄無聲息的功成身退就好了。
這日天氣晴好,她又在暖房里伺候這兩株十八學士,最早長出的花骨朵已經盛開了,眼看就可以交到倚波手上了。
她做著最后的打理,拿了塊帕子,輕手輕腳的擦著葉片,明凈的陽光垂在指尖,叫一雙柔夷像嫩蔥似的,她正干的專心,身后忽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這……是什么花?”
那聲音有幾分暗沉,冷不防的在安靜中響起,叫她嚇了一跳,她驚訝的回頭去看,見背后立著一名男子,一身黛色圓領錦袍,玉質金相,眉目間自帶威儀,那副面容,似乎在哪里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靜瑤怒吼:躲在人身后嚇人好玩嗎???
宇文泓一臉委屈:他們說這樣出場比較有驚喜……
第九章
靜瑤是青州人,出嫁前沒來過京城,因此并不十分熟悉京中的貴族脈絡。
后來嫁入惠王府,身份也是側妃,平素閨中往來自然都是女眷,皇室中大部分需要女眷出席的活動,更是有惠王妃,她出了惠王府,大部分見到的人,也都是宗室中的女眷們罷了,對于那些王爺們幾乎都沒什么印象。
雖不知此時眼前的男子是誰,但她不笨,腦間快速判斷一下,也有一些猜測——
從樣貌與穿著來看,此人絕非宦官,此處暖房在御花園不甚顯眼的位置,平素少有人來,能隨便闖進來,且語氣如此直白的,必定是皇室中的男子無疑。
而他周身的那種尊貴氣度也佐證了這一點。
安康郡王與武寧郡王較年輕,面前的人年紀應在二十三四,必定不是他們;而越王是個胖子,面前這位身形皙長健碩,也不可能是他;鄭王她曾見過,眼前這位也更不是惠王宇文銘,如此一來,年紀相當身份差不多的,就剩下一個人了……
今上。
這人竟會是咸和帝宇文泓?
想到這個可能,她呼吸一滯,這位陌生的帝王給她的唯一印象,都是傳言帶給她的——孤傲,冷酷,甚至……殘忍。
怕是肯定的,但她不能當他的面流露出來,萬一不小心失態惹怒了他,不知她會不會像那個來不及回避圣駕的小太監一樣,被亂棍打死?
此時他語氣正常,只是有種天然的冷漠,而且身邊無旁人伴駕,又沒主動道明身份,她便努力按下懼怕,垂頭福了個禮,強撐著用正常的語氣回話道:“此花名叫十八學士,是上年西川路敬獻太后的茶花。”
不知下了多大的力量,才叫聲音沒有顫抖。
而從成果來看,她表現也還不錯,那人的注意力還在花上,聽見她這樣說,似乎來了些興趣,俊美但冰冷的臉上有了一絲變化,哦了一聲,“十八學士?茶花還有這種名字?”
這是在向她發問,還是只不過一句簡單的打趣?靜瑤拿不定主意,只好又為他解釋道,“此花花瓣層次分明,排列有序,大多都為十八輪,所以才得此名。”
宇文泓微微點了點頭,見她沒有如旁人一樣,一見他就抖如篩糠,這才將一直放在花上的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她身量不是很高,在他俯視之下,有種柔弱感,今日陽光不錯,從屋頂的明瓦傾瀉而下,落在她身上,叫她周身如同披了一層光亮的紗綃,這樣獨特的視覺,竟叫他一瞬晃神。
不過也是一瞬而已,他沒有留意女子樣貌的習慣,很快就將視線調到了暖房中的其他花木上,隨意目光逡巡一番,見到了一樣似曾相識的東西。
他眸中一亮,挪步過去,靜瑤愣了楞,猶豫一下后,也跟了過去。
他站在一盆花前,沉聲道,“這個……”
靜瑤只以為他又不認得了,便答道,“這盆名叫天雨流芳,是蓮瓣蘭花的一種。”
宇文泓注意力還在花上,聞言嗯了一聲,“天雨流芳……好像是這個名……”
他頓了一下,又喚了一聲“來人”,頃刻之間,便有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出現在眼前,速度之快,叫靜瑤嚇了一跳。
來人一身宦官打扮,恭恭敬敬的向他垂首,“陛下。”
靜瑤心里咯噔一聲,她猜得不錯,這果然是今上。
宇文泓指著這盆天雨流芳問,“福鼎,這是不是先前乾明宮的那盆花?”
福鼎順著主子的手看去,也驚訝了一下,認清楚后馬上點頭道,“回陛下,正是那盆,奴才原以為活不成了,沒想到一直在這藏著呢!”
宇文泓把視線轉到靜瑤身上,饒有興致的問,“這也是你養的?”
靜瑤沒料到他會回頭看自己,冷不防對上他的目光,心間一窒,趕緊垂眸答道:“奴婢不敢居功。奴婢來之前,此花就在這里了,奴婢來后只稍將其調理過,因此,并不能算奴婢養的。”頓了頓,她立刻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補充道,“奴婢眼拙,方才沒認出陛下,還請陛下降罪!”
方才不敢亂認,是沒有把握,怕鬧笑話,如今證據確鑿,她再不表明態度,可就是大不敬了!不過她看得出來,這位陛下現在心情不錯,應該不至于治她的罪吧!
她猜對了,宇文泓只是淡淡道了一句,“無妨。”示意她平身,隨后依然去瞧那盆天雨流芳。
他是武將出身,從前忙著征戰南北,無暇在這些風花雪月上下功夫,登基之后忙于政務,也從來沒有什么心思去擺弄花草。不過這一盆蘭花卻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