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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我和陳妙韻沒什么,她不喜歡我我不喜歡她,她只是為了不嫁去外地這才胡亂找到我罷了。”容熾猛抬頭,匆忙解釋著。
徐杳安撫著擺了擺手,溫聲道:“我明白的,陳小姐也絕非那等跋扈難纏之人,我相信你們兩個沒什么的。可……可縱是不是陳小姐,總也有別人,自古妯娌間相處難,我不想你以后的妻子因為我和悅兒的緣故,和你鬧得不愉快。”
“若是沒有那么個人呢?”
“什么?”徐杳半晌才反應過來。
“我是說,”容熾深吸了一口氣平靜道:“不會有那么個人的。你不用擔心妯娌之間的相處問題,因為你根本不會有妯娌,我不會娶別人的。”
手猛地一顫,碗中牛乳茶傾瀉而出,倒在桌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徐杳也沒功夫管它。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容熾,聲音有微微的顫抖,“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不娶妻,這……這怎么可以?除了悅兒外,公爹與婆母就盛之和你兩個孩子,我和盛之也沒留下個一男半女的,如今盛之已去,悅兒又是要留在我們身邊一輩子的,你若再不娶,容家這一脈豈非就要斷絕?”
靜默片刻,容熾撇過頭,故作輕松地道:“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你想清楚了再說行嗎?”
“我想得很清楚,是你沒想清楚。”容熾忽然轉頭看向徐杳。
他方才一直是低垂著眼睛的,徐杳就肆無忌憚地盯著他,此刻他驟然看來,她一時躲避不及,眼底的驚惶、羞赧與難言的竊喜統統都被他捉了個正著。他就這么看著她,看清她所有不敢為人所知的情緒,沉聲問:“難道你能眼睜睜看著我另娶,和她人結婚生子么?”
“我……”徐杳想賭氣說她能,可喉嚨里卻像擋了塊大石頭一樣,把她所有違心的話語全都堵在胸腔間。
這一瞬的猶豫,就足以讓兩人明白許多事。
片刻之后,容熾眼中跳躍出狂喜,他竭力將它壓下不叫它嚇到徐杳,繼續保持平靜道:“再說了,你明知我心里有人,卻叫我娶別人,這對那個無辜的女子難道公平嗎?”
一愣神之后,徐杳頓時面紅耳赤,連連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自然不能對不起別的姑娘,我只是……只是一時沒想到那么多。”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緩緩靠近,見徐杳沒有躲避的意思,容熾得寸進尺,輕輕捏住了她冰涼的指尖,“只是不管心里作何感想,若真這么做了,必然會牽扯到無辜之人,倒不如咱們安安靜靜過好自己的日子。”
徐杳一時猶疑,“這樣真的,真的行嗎?”
“一沒有作奸犯科,二沒有傷害他人,怎么不行呢?再說了,兄長臨走前,本就交代我要照顧好你們的,你難道忘了他說過的?”
恍如巨錘轟擊天靈,這一句震得徐杳一個趔趄。
她怎么不記得,在詔獄見容盛的那一面,他說的每一個字,臉上的閃過的每一個神情,都如刀刻斧鑿般鐫在她心底,至今時時隱痛。
她當時問:“你就不怕,我離了你,和旁人在一起?”
而他回答:“那樣最好。”
見她沉默,容熾攥著她手指的動作收緊,“我知道你和兄長情深意重,輕易不能放下,別說是你,他是我同胞兄弟,我亦絕不會忘記他。可是我們既然還活著,就得往前看,我不奢求你現在就能接受我,只求你……能讓我時時照顧于你,不要把我往外推,好嗎?”
他的目光鉗子一般緊緊夾著她,但在如此熾熱的注視下,徐杳的頭卻越垂越低,半晌也沒有吱聲。
像是燭火倏忽熄滅,容熾整個人都黯淡下去。
“我知道了。”他說著,站起身,向外走去。
扒在門框上的兩個姑娘,容悅和陳妙韻見狀連忙做賊似的竄開,誰知這兩人默契全無,一個向東跑一個向西跑,反而彼此撞了個正著,摔倒在地“哎呦喂”地叫喚個不停。
容熾淡淡一眼掃過,也不理會,邁過門檻向燕子巷口走去。
指尖的溫度淡褪,心臟也隨之冷卻似的。房門開闔的一瞬間,初春的寒風卷入,吹得徐杳渾身一抖,她猛然起身朝外追去,等到自己回過神來時,已跟著容熾跑到了燕子巷口。
“阿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