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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你看我的腳。”
徐杳一看果然心疼,忙捧著她一雙長滿血泡的腳又是吹氣又是哄,容悅心里頓時舒服多了,正打算多撒撒嬌,然而嫂嫂手上的動作漸漸地停頓下來,她又抬眼茫然地望向南方,“也不知道你大哥哥他們現在到哪里了?”
第64章
容熾原本在一旁生火準備烤些干糧來吃, 聞言像挨了一記悶棍般。他什么也沒說,默默烤了幾個餅,拿去給徐杳和容悅。
容悅往常是個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第大小姐, 如今一朝落難,又走了整日的路, 也顧不上什么好吃不好吃, 拿起麥餅就囫圇往嘴里塞。
看她吃得起勁兒, 容熾稍稍安心了些,可轉眼再看徐杳, 她仍是怔忪出神著, 手里拿著麥餅也不啃, 一點一點揪著往嘴里送。
“是不合口味嗎?”容熾忍不住按住她一邊肩膀,“等再走一段路,前頭有客棧,我去買些包子給你們吃。”
搖搖頭,徐杳有氣無力地道:“跟吃什么沒關系,是我心里難受,便是吃龍肝鳳膽,也是食之無味。”
容熾哽了哽,“正因如此,你才更要顧慮自己的身體, 若是兄長知道你這樣,他也不會放心的。”
“我知道,道理我都明白。”徐杳低下頭,無聲地垂淚,“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徐杳和容盛兩個人外頭似是罩著一層透明的罩子,別人看不見, 也進不去。容熾就是那外人,徐杳雖然就在自己眼前,卻又像在天邊那么遙遠。
她說得很清楚,她知道自己不該這么渾渾噩噩,可是她控制不住。
容熾黯然無言。
吃了餅子,又休息了會兒,三人又再度啟程趕路,待終于來到容熾所說的客棧時,天色已經擦黑。徐杳還能勉強支撐,容悅一雙腳已然腫得不像樣子,容熾干脆背起她,回頭說:“我帶悅兒先去客房里上藥,你在外頭等著店小二上菜。”
客棧外擺了三四張八仙桌,有六七個客人正圍坐一處吃酒聊天,徐杳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看守著他們的行李,聞言默默點了點頭,就看著容熾背著容悅上樓去了。
店家速度很快,才點的幾盤菜很快就給他們送上了桌,徐杳忙起身給容熾容悅他們兩個擺置碗筷,冷不防聽見隔壁桌客人的談話,期間似是提到了“嶺南”二字,她立即怔住,豎起耳朵仔細聽。
“那成國府的公子,被發配去了嶺南,結果我聽說,他才啟程沒多久就得了重病,幾天的功夫就一命嗚呼了。”
“也不稀奇,自古流放有幾人能活著到流放地?似那等嬌生慣養的人,自然吃不住。”
“嗨,這你們就不懂了,那容盛是被卷進了朝廷斗爭,我聽說,是上頭有人不想他活著到嶺南……”
興許是涉及朝廷辛秘,那幾個客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仿若蚊蚋,在徐杳耳邊“嗡嗡嗡”的來回響著。
成國府的公子,得了重病,一命嗚呼。
徐杳拿著碗筷呆立原地不知多久,忽覺喉中一甜,彎腰嘔吐,竟生生吐出一口血來。她顧不得其他,把碗筷一丟,兩只手鐵鉗一般死死卡住先前說話那人的胳膊,“你方才說誰死了?你方才說誰死了?你給我說清楚!”
她本就喬裝打扮過,又連日趕路,頗有些蓬頭垢面的味道,那客人突兀被這么一個女人拉扯住,又聽她聲音尖銳凄厲,聲聲泣血,猛嚇了一跳,忙推搡起來,“松手,快松手!”
徐杳卻不管不顧,瘦弱的身體不知從何處爆發巨大的力量,硬是拽著他不動分毫。那男子只得無奈道:“我也是聽人說的,那被抄了的成國府世子容盛,在流放路上得病死了!”
“你說什么?”
一陣旋風自客棧里刮到這邊,容熾一把將那客人的領子揪住,情急之下,竟將他雙腳都提得離開地面,“你在咒誰死呢?!”
那客人才掙脫了瘋女人的桎梏,又落入這兇神的魔爪,一時間連說話都哆嗦了,“我沒咒啊,都是真的,如今金陵城內都在傳,你們不信就自己去打聽啊!”
“哼,打聽就打聽。”容熾將他一丟,那幾個客人眼看得罪不起,連飯都不吃,跌跌撞撞地跑了。
“不會的。”徐杳不住地搖頭,嘴里念念有詞,“盛之不會死的,不會的。”
容熾深吸一口氣,勉強定下心神,“你放心,我回去打聽一下,兄長那人身體一向康健,絕不會才這么幾天的功夫就得病沒了的,一定是有人在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