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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熾,你快去救你嫂嫂,寺里進了賊人,她把我們送出來,自個兒陷在里頭了!”
母親凄厲的聲音仿若晴天一記霹靂轟在耳畔,震得他倒退一步,瞬間的驚愕之后,他立即點兵策馬,不顧一切地往山上疾奔。
哪里來的賊人敢對成國府女眷下手?他們究竟有何目的?背后是否有他人指使?
一連串的疑問自腦海中飄過,思緒最終卻只定在今早分別時,她抬起頭來露出的那一雙明亮眼眸上。
你千萬不要有事。
這么想著,他躍馬奔入功德寺,守在門口的賊人眼見官兵趕到,頓時奔逃四散,他彎弓搭箭,將他們一個個射翻,帶著人循聲將在密林小路中奔逃的一眾賊人全數抓獲。
“我家夫人呢?你們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匪首被五花大綁著強壓在自己跟前跪下,容熾抬手就是一鞭子,把張完整的臉劈成兩瓣。
那匪首哀嚎著求饒:“大人饒命,小的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她撞完鐘就跑得不見人影,我們本來也是在找她來著。”
“從實招來,若叫咱們容指揮發現你在撒謊,定將你碎尸萬段!”
“小的當真不知呀,這追了一路,都不曾發現貴府夫人的蹤跡。”
副將和匪首的對話像擾人的蚊蟲在耳邊嗡嗡鳴叫,容盛只覺得聒噪難耐,腦子一時冷一時熱,眼珠子驚疑不定地滴溜亂轉,漸漸地就定在滿地泥濘間,一對與眾不同的腳印上——那腳印明顯比別的小上一大圈,且并未往前,而是向著左側密林中去。
意識到了什么,容熾心臟咚咚猛跳兩下,也顧不上跟部下們解釋,拔腿就往密林中一陣猛沖,遠遠地就聽見前頭有隱約的人聲響起。
“你別過來!”
“我就過來了你又能怎樣,跳下去?那你跳……”
胸腔涌動著的怒火幾乎要爆裂而出,頭腦卻前所未有地冷靜下來,容熾站定,隨即彎弓搭箭,“咻”的一聲,羽箭直飛而出,不出意料地洞穿了那賊人的喉嚨。
黑影倒下,徐杳惶然抬頭看向自己,在這雙明亮杏眼的注視下,再多的憤怒、恐慌、驚懼也都漸漸平息。
他背著她穿過密林,月光漏過樹葉的縫隙點滴灑落在腳下,遠處分明清晰傳來兵卒們喧鬧的響動,他的耳朵卻吝嗇地只能聽見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察覺到外頭有很多人,徐杳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腳,“你還是放我下來自己走吧。”
“夜間山路難行,別逞強。”容熾握住她不安分的腳,把人往身上顛了顛,站在林子里對外頭說:“我先送我家夫人下山,你們再將附近都仔細搜查一遍,別留下漏網之魚。”
副將怔了怔,連聲應喏,眼瞧著樹林子里的人影遠去了,滿頭霧水地問旁邊的人,“容指揮何時娶的夫人?”
“不知道,沒聽說啊,只知道前段時間容御史倒是娶了新婦。”
徐杳耳朵尖,聽著他們的討論臉頰發熱,“你怎么老是叫我夫人。”
“府里人不都叫你夫人?”容熾故意裝作聽不懂她的意思。
“那不一樣,他們都是外人,你是……”
容熾猛地回頭,眼睛里亮得驚人,“我是什么?”
徐杳囁嚅了一下,小聲說:“你是家人呀。”
“家人?”這兩個字像在他心頭撞了一下似的,泛起又甜又酸的滋味,他壓住忍不住要上翹的嘴角,故作淡淡道:“你不是很討厭我,連你親手做的糕點都不肯給我?”
“哪兒有這樣的事,頭一次,不是你自己在外頭才沒吃上的嗎?”
“那第二次呢?”容熾停下腳步,板起臉忿忿地看著她,“你被榮安堂的人誣陷那次,事后給容悅和母親都送了你親手做的糕點,我怎么沒有?”
“你怎么會沒有,我明明叫文竹給你也送了。”徐杳頗感冤枉。
“呵,”可聽她這么一說,容熾卻更氣了,他撇了撇嘴,“你送是送了,但你送的是杏花樓買的現成的,何其敷衍。”
他越想越氣,也不再看她了,低下頭在山路上埋頭走,“容悅那妮子幫你說了一句話,你就巴巴對她那么好,母親一開始還幫別人說話呢,事后你也跟她親親熱熱的。就我,我這個從頭到尾站你的人,你最不待見……”
徐杳聽著他絮絮叨叨地指控自己,一開始還滿心委屈,漸漸地就覺出些不對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