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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杳這才發現,自己露在外頭的一截頸子上戳著幾枚紅痕,頓時漲紅了一張俏臉,扭頭想拿容盛出氣,卻見那罪魁禍首早不知何時偷溜了出去。
她不得已脫了身上的藕色紅刻絲仙鶴補羅圓領,換上件青素改機立領長襖,將寶石扣子扣到最頂上,對著銅鏡左看右看,確認沒有露餡,這才定了定神,帶著文竹向榮安堂而去。
虞氏行事雷厲風行,榮安堂上下一干丫鬟婆子換了大半,留下來的也都被狠狠敲打過一番,如今府里的人見到徐杳,全都恭恭敬敬,再沒有敢犯上造次的。
新提上來的大丫鬟紫芙臉上堆著笑,一路小跑著出來迎接徐杳,“夫人來了,太太已吩咐過,往后若是夫人來,不必另行通稟,您直接進去就成。”
“有勞了。”
向紫芙點了點頭,徐杳走進榮安堂,虞氏果然正坐著等她,見了人忙招呼她坐下,又命人奉茶端果子。
“今兒不知為何睡得有些沉,起得晚了,勞累母親久等。”心虛地說完這一句,徐杳問:“聽盛之說母親叫我來是有事商量,不知是什么事?”
虞氏露出了然的微笑,也不戳破,道:“之前同你提過想辦個小宴的事,我看如今家中菊園各色菊花開得正好,不如就請各府女眷上門賞花,時間定在五日后,你看可好?”
徐杳忙應下:“兒媳一定將賞花宴辦好,絕不丟了家里的臉。”
替家中操辦庶務宴席,是主母能力的體現,尤其是主持婚喪大事,最能展現個人手腕和鞏固自身權勢。
徐杳是才嫁進來的年輕媳婦兒,家中門第又不高,自然不好一下子就把大事交托到她手中,虞氏這是在一點點教她,徐杳心里明白,所以雖只是女眷私下一聚的小宴,她卻準備得格外上心。但凡有什么不懂的,就及時去請教虞氏,絕不硬撐,虞氏也都耐心教她。
是以五日后,菊園內欄楯臺砌,點綴花石、幾榻、書畫,又見滿院金蕊泛流霞,一派悠然風雅之意,饒是赴宴眾女皆出身高門,見狀也不由連連點頭。
長興侯夫人小聲同一旁的同伴說:“原以為盛之媳婦兒出身小門小戶,必然是個不堪大用的,沒想到她竟還有一兩分本事。”
虞氏聽了,驕傲一昂頭,故意大聲說:“我兒媳婦聰慧能干,可不止一兩分本事!”
背后說人被聽見,長興侯夫人訕笑了笑,忙轉移話題:“成婚那日沒能瞧見新娘子,今日還不快叫你那好兒媳出來叫大家看一看。”
“她正在親手準備糕點,一會兒便讓你開開眼界。”
話音才落,眾女便見一身長玉立的妙齡少女領著十數名丫鬟,手捧食盒翩然而來。領頭那少女身著納錦八仙絹披風,下罩織金瓔珞裙,烏壓壓的云鬢單插一支金累絲鑲寶石牡丹花釵,杏臉桃腮,容眸流盼,當下便知她就是成國府的新婦,頓時間神情各異,卻都拿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徐杳命丫鬟們將才制的糕點一一擺上桌,徑自走到虞氏跟前向眾女行禮,“見過諸位太太、小姐。”
虞氏拉起徐杳向眾人笑道:“這便是我家盛之媳婦兒。”
徐杳頓時有一種小時候被母親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被拉出去向親友炫耀之感。
眾貴婦自然滿口不住地夸贊,這個說徐杳生得標致,那個說徐杳嫻靜溫雅,這些自然都是客套話,她只笑著謝過,將一眾女眷引向放置小桌幾榻處。
“諸位太太、小姐請坐,這是我親手制作的冷香酥和蕊寒飲,還請賞臉一嘗。”
作者有話說:“金蕊泛流霞”——出自宋·蘇軾《趙昌寒菊》
第25章
既是賞菊宴, 點心和飲子自與菊花相關。
冷香酥是制成菊花形狀,又在熱油中炸過兩遍的,吃起來香甜酥脆, 口齒生香。蕊寒飲則是在菊花茶中加入山楂、龍眼干、玫瑰等物冷泡而成,喝著酸甜微苦, 正好解去冷香酥的膩味。
眾貴婦見這糕點如此別致, 紛紛眼睛一亮, 以銀筷夾起細嘗,贊嘆聲頓時不絕于耳。再呷一口蕊寒飲, 更是滿口夸贊。
除此之外, 徐杳又依次命人奉上自制的另外幾味糕點, 貴婦人們坐于滿院秋色之中,吃茶賞花,閑話家常,一時將宅中瑣事拋之腦后,只覺輕松愜意。
長興侯夫人慈愛地看了眼身邊吃得正香的女兒,轉向徐杳道:“聽說這些都是你親手做的?”
“先妣乃杭州人士,極擅制茶制糕之道,我得她教導,也略懂一些。”徐杳笑道。
“你太謙虛了,若你這般手藝都只是略懂的話, 我這丫頭簡直是一竅不通了。”長興侯夫人笑起來,又夸了徐杳幾句,這回顯得真心實意多了。
她女兒有些羞惱地瞪了她一眼,“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