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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明鑒,我今日雖去過那間靜室,卻未曾動過任何東西,我也不知道這枚夜明珠為何會出現在我和盛之的房中。”
榮安堂內,徐杳跪在虞氏下首處,不卑不亢道。
“你不知道夜明珠為何會在你房中,那么如你所說,竟是這枚珠子自己長腿跑過去的?”虞氏強忍怒氣,指甲卻幾乎要掐進紫檀木方椅的把手中。
“太太息怒。”云苓站在她身后輕柔地替虞氏按摩著肩膀,“夫人許是從未見過這等好東西,想拿回去細細觀賞一番罷了,太太就饒了她這回罷。”
虞氏長長嘆了口氣,勉強平靜下來,道:“若是尋常東西,你拿也就拿了,偏偏是這顆珠子——這可是先帝御賜之物,若有個閃失,便成了我們成國府大不敬的罪證!你是這府里的主子,日后盛之承襲了爵位,這滿府里的東西什么不是你們夫妻倆的,何以就眼皮子如此淺,非要偷拿?”
末了又忍不住嘀咕一句:“到底是小門戶出身,一股子小家子氣。”
“太太,我真的沒有偷拿,今日是清荷領我去靜室更衣的,太太何不傳她一問?”面對虞氏的怒斥,徐杳平靜依舊。
虞氏原本已軟回靠墊上,聞言眉頭一跳,到底擺了擺手,命人將清荷帶了過來。
“太太明鑒,雖是我將夫人領去那里的,可夫人更衣時,我全程都守在門外,一步都沒有踏進去過呀!”清荷一進門就喊起了冤。
云苓又忙道:“清荷給夫人送過晚膳后,就被我遣去做別的事了,她不可能得空偷拿這珠子。”
虞氏狐疑的目光在清荷臉上轉了一圈,最終又落回徐杳身上,“你是酉時從這里走的?”
“是。”徐杳頷首。
“你走后不久,云苓入靜室打掃,她發現少了這枚珠子后立即派人四下尋找,問了一圈,今日進過里頭的只你一人。她來報時,我還不敢相信,但為著以防萬一,還是領著人去了你們房中,想著證明你的清白也好,結果你猜怎么著?”
虞氏再度舉起夜明珠,看向徐杳的凌厲眉目中閃過一絲失望:“這枚珠子就在你的妝匣中,睽睽眾目,皆是見證,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榮安堂內一眾丫鬟媳婦都束手站在虞氏身后,用同一種譏誚而嘲弄的目光冷冷打量著徐杳,云苓的嘴角更是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這件事若被壓下來倒還好,可因是丟的御賜之物,為了找回,榮安堂從一開始就鬧了個人仰馬翻,最后更是虞氏當著二十來個丫鬟婆子們的面從徐杳的妝匣中親自找出了此物,今日若一錘敲定徐杳的罪過,日后在這府里她就沒法做人了。
大公子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剛直性子,如今又是御史,一旦得知自己夫人犯下這等下作罪行,一氣之下直接把人休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虞氏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茬,眉頭雖仍緊蹙著,方才還凌厲的目光卻稍微軟化了些,手指摩挲著方椅把手沉吟許久,她側頭沉聲道:“東西既然已經找到了,這件事就算過去了,誰若是敢到外頭亂嚼舌根,別怪我拔了她的舌頭!至于你……”
她的目光山一樣重重壓在徐杳身上,正欲開口,冷不丁兩聲“且慢”響起,打斷了她的話茬。
其中一聲自是徐杳說的,至于另一個叫停的人……
她轉頭向身后看去,方才一直沉靜自若的眼瞳因驚詫而微微顫動起來。
容熾大步邁入堂中,對著同樣驚訝的虞氏一拱手,“母親明鑒,我敢擔保,此事絕非夫人所為。”
“阿熾?”虞氏怔了怔,復又皺眉,“你怎么來了?”
“我來是有些軍務上的事想與父親商討,沒想到父親沒找到,倒便宜我聽了場大戲。”容熾說話間,一一將那些冷眼旁觀的丫鬟婆子們掃過,他目光鋒利森冷,所過之處,眾人無不低頭避開。
唯有云苓暗暗咬牙,硬是頂住容熾的威壓,道:“二公子方才所言是何意,人證物質俱在,公子既稱不是夫人所為,那么又是誰偷了這御賜的珠子?”
“誰偷的我可不管。”容熾嗤笑一聲,“我只知道酉時前,我正好在正堂罰跪,夫人除卻更衣的功夫,始終都在后堂規規矩矩看賬簿,倒是你們其他人,躲懶的躲懶,游戲的游戲,大白天一個人影都不見伺候在側,誰知道都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
“二公子的意思,竟是我們榮安堂的人賊喊捉賊……”
虞氏一抬手,止住了氣得面紅耳赤的云苓,她抬眼定定看著容熾,而容熾抱著胳膊淡定自若地與她對視。
“罷了,”許久之后,虞氏重重一嘆氣,與此同時,她一直掐在方椅扶手上的手拍在自己大腿上,仿佛縣官落定驚堂木,“既然有二公子為夫人作證,那么此事權當沒發生過,我不希望日后再聽到任何人提起只言片語。”
轉頭看向萎靡如鵪鶉的云苓等人,她驟然提高了音量:“都聽見了嗎?!”
知道虞氏是動了真怒,云苓再如何不情愿也只能弱弱地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