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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磨磨蹭蹭的就是不開門,容熾不耐煩地把微敞的門一腳踹開,“叫你開個門你磨磨唧唧的,若下次再這樣懈怠,我定……”
后半截話啞在了嘴里,容熾愕然睜大了眼睛,瞪著那渾身僵硬的門子身后突兀露出的人。
成國公不知從哪兒飄了出來,跟鬼似的,目光陰涼陰涼地睨著他。
“逆子!”
成國公冷臉叱喝:“深更半夜的才回來,又沾了一身的酒味脂粉氣,說,你這是去哪兒鬼混了!”
容熾跪在榮安堂的地上,悻悻道:“沒鬼混,只是同齊四他們吃了些酒。”
“只是吃酒?”成國公冷笑:“你打量你老子是傻的不成,只是吃酒你身上怎的一股子脂粉味?你說實話,是不是去鉆那些煙花柳巷了?”
“真不是,只是吃酒的時候齊四他們叫了個彈唱的女子……”原本正不耐地辯解,眼角余光陡然瞥見堂外走來兩人,容熾心里“咯噔”一聲,立即拔高了嗓子道:“父親莫要冤枉好人,我行得正坐得直,沒鬼混就是沒鬼混!”
“滿身的胭脂水粉味還敢說自己沒鬼混!”成國公揚(yáng)起藤條就要打,誰知還未落在容熾背上就被一只手握住。
“父親,且慢!”容盛匆忙趕來,身后跟著有些無措的徐杳,“我已請人去問過齊四公子,阿熾同他們確是只在酒樓吃酒無疑。”
成國公一怔,皺眉道:“他同齊家四小子蛇鼠一窩,說不定是互相包庇。”
“我也著人問過那酒樓中的小二了,他親眼瞧見阿熾入了包廂,坐了沒多久就騎馬回來了,絕沒有時間再去煙花柳巷。”一面說著,容盛手上暗暗用力,將藤條轉(zhuǎn)到自己手中。
“是啊老爺,阿熾一向懂事,不會學(xué)那些紈绔子弟做出些出格事體的,今夜許只是一個誤會罷了。”
一旁的虞氏見狀也忙站出來打圓場,又低聲催促容熾道:“還不快向你父親認(rèn)個錯。”
若是尋常時節(jié),容熾大概也就嬉皮笑臉地討個饒糊弄過去了,可今兒不知怎么的,他偏偏不想低這個頭。
“我沒錯,為何要認(rèn)?”他梗著脖子道。
“好哇,我今日就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才被勉強(qiáng)捋順了毛的成國公登時又勃然大怒,容盛一時猝不及防,被他重新奪去了藤條,藤條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只一記,容熾便悶哼一聲,脊背頓時高聳而起,雙手吃力地扣住地磚。
國公爺盛怒,就連虞氏也不敢觸其鋒芒,只能把臉轉(zhuǎn)到一旁偷偷抹起了眼淚。容盛也是眉頭緊蹙,幾番焦急勸導(dǎo)卻都被成國公置若罔聞。
一連打了十下,成國公累得自己都喘起氣來,他單手拿藤條指著容熾:“說,你錯沒錯?”
徐杳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那原本意氣飛揚(yáng)的少年抽搐著佝僂起身子,整個人萎靡在地,面前的玄色地磚上滴落點點水漬,一襲出爐銀紅過肩蟒緞曳撒上都已漸漸沁出條狀的深色。可他仍執(zhí)拗地挺起身,一字一頓,從牙關(guān)處擠出三個字——
“我沒錯。”
成國公眼中騰地爆出一團(tuán)火焰,手中已然染血的藤條再度高舉而起,眼見將再度抽在容熾背上,徐杳終于按捺不住,竟沖上前舉起雙手,一把握住了打下來的藤條,“老爺,別打了,都打出血了!”
然而成國公的力氣哪里是她能抵擋的,雖替容熾免了一記打,她自己卻被藤條摜倒,重重摔倒在地,一時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容熾大驚,顧不得自己背上劇痛,踉蹌著一把將她攙起,極是驚惶地道:“你沖過來作什么,沒事吧,要不要緊?”
話音落下,才驚覺榮安堂內(nèi)死寂一片。
成國公手中藤條垂地,和虞氏一起愕然看著他們。而容盛伸到半空的手停頓,片刻后,他繼續(xù)伸到容熾面前。
“阿熾,把你嫂嫂交給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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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此話一出,成國公和虞氏才各自從夢中驚醒一般。
“對對對,女人家身子嬌貴,哪里吃得住你爹這樣一記。”虞氏忙招呼著丫鬟們進(jìn)來,“盛之你趕緊把你媳婦兒送回去,你們幾個,拿了帖子去請梁太醫(yī)來給夫人瞧一瞧。”
等徐杳眩暈與劇痛中抽出神來時,她已經(jīng)躺在容盛懷里,一睜眼,頭頂落下他憐惜的目光。她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痛,揪住他的衣領(lǐng)急急解釋道:“他救過我的性命,方才是一時情急我才……”
她沒說下去,因為容盛的一根手指抵在了她的唇間。